代鳩婦言

宋代 • 歐陽修

斑然錦翼花簇簇，雄雌相隨樂不足。
抱雛出卵翅羽成，豈料一朝還反目。
人言嫁雞逐雞飛，安知嫁鳩被鳩逐。
古來有盛必有衰，富貴莫忘貧賤時。
女棄父母嫁曰歸，中道舍君何所之。
天生萬物各有類，誰謂鳥獸爲無知。
雖無仁義不情愛，苟聞此言寧不悲。

譯文：

那斑斑點點、色彩絢麗如錦緞般的翅膀，上面的羽毛好似簇擁在一起的花朵。雄鳩和雌鳩相互陪伴，它們快樂得好像永遠都不會滿足。

雌鳩孵出了幼雛，看着它們一點點長大，翅膀上的羽毛也漸漸豐滿。可誰能料到，忽然有一天，雄鳩竟然和雌鳩翻臉了。

人們常說“嫁雞隨雞飛”，誰能想到這雌鳩嫁了雄鳩，最後卻被雄鳩驅趕呢？自古以來，凡事有興盛的時候，就必然會有衰敗的時候。哪怕你現在富貴了，也別忘了曾經貧賤的日子啊。

女子離開父母嫁人，這叫做“歸”。可如今半路上被丈夫捨棄，我又能到哪裏去呢？

上天創造萬物，每一種事物都有自己所屬的類別。誰說鳥獸就沒有感知呢？雖然它們不懂仁義，也不懂得情愛，但要是聽到我這番話，難道就不會感到悲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