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美忽已死,聖俞舍吾南。 嗟吾譬馳車,而失左右驂。 勍敵嘗壓壘,羸兵當戒嚴。 凡人貴勉強,惰逸易安恬。 吾既苦多病,交朋復調殲。 篇章久不作,意思如膠粘。 良田失時耕,草莽廢鋤芟。 美井不日汲,何由發濤甘。 偶開梅氏篇,不覺日掛簷。 乃知文字樂,愈久益無厭。 吾嘗哀世人,聲利競爭貪。 哇咬聾兩耳,死不享韶鹹。 而幸知此樂,又常深討探。 今官得閒散,舍此欲奚耽。 頑庸須警策,賴子發其箝。
讀梅氏詩有感示徐生
子美(蘇舜欽)忽然就去世了,聖俞(梅堯臣)離我去了南方。唉,我就好像那奔馳的馬車,卻失去了左右兩邊的駿馬。
強勁的對手曾逼近營壘,而我這疲弱的士兵也該時刻戒嚴。大凡人貴在能夠努力奮進,懶惰安逸就容易貪圖閒適。
我本來就苦於疾病纏身,交往的朋友又一個個凋零。許久都沒有創作詩詞文章了,思緒就像被膠黏住一樣難以展開。
這就如同好的田地錯過了耕種時節,長滿雜草而荒廢了鋤草。美好的水井如果不天天打水,又怎麼能品嚐到那甘甜的井水呢。
偶然翻開梅氏的詩篇,不知不覺太陽都已經掛在屋檐了。這才知道創作文字的樂趣,時間越久就越讓人滿足。
我常常哀嘆世上的人,爲了名利而貪婪地競爭。那些低俗的聲音讓他們兩耳失聰,至死都享受不到《韶》《鹹》這樣高雅的音樂。
而我有幸懂得這種文字的樂趣,還常常深入探究。如今我的官職清閒,除了沉醉於文字創作,還能有什麼別的追求呢?
我這愚鈍庸碌的人需要有人警醒鞭策,全靠你打開我思想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