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星光芒遠近同,天河橫來壓孤篷。 溪容一碧看未盡,轉入客子詩筒中。 筒中滿貯千張紙,一路山川供役使。 古來霅水足高人,吾宗首說玄真子。 都緣抱負經濟才,有口掛壁常懶開。 樵青漁童與共載,大勝俗侶成羣來。 可憐當時只名重,野鶴乘軒失威鳳。 雖聞肖像登九重,收獎空言亦何用。 過五百年孫更癡,布裘椶屩骨格宜。 特來乃祖舊遊處,三叫庶幾親見之。 見之不見俱莫問,人生只合將閒論。 倘來簪紱付兒嬉,聖賢用晦初未悶。 拍舷還望星與河,此身或是張志和。 一杯更醉投牀睡,明日歌聲猶震地。
夜坐放歌書興
夜中獨坐,我縱情放歌以抒發興致。看那天空中羅列的星辰,無論遠近,都閃爍着同樣的光芒。明亮的天河橫亙天際,彷彿要壓到我這孤獨的船篷之上。
溪水呈現出一片碧綠的色澤,那美景怎麼看也看不夠,不知不覺間,這秀美的溪景彷彿都被我收納進了詩人的詩筒之中。
詩筒裏滿滿當當地裝着上千張紙,一路上的山川美景就像供我驅使的僕人,爲我提供無盡的靈感。
自古以來,霅水一帶就出了很多高人,在我的家族裏,首先要提到的就是玄真子張志和。
他空有經世濟民的抱負和才能,卻只能將嘴巴像掛起來的牆壁一樣,常常懶得開口談論時事。他帶着樵青和漁童一同泛舟,這可比那些成羣結隊的庸俗夥伴相伴要愜意得多。
可惜啊,當時的他僅僅是名聲在外,就如同野鶴佔據了軒車之位,而真正的威鳳卻被忽視。雖然聽說他的肖像被呈送到了宮廷之中,可朝廷空有嘉獎的言辭,又有什麼實際作用呢?
時光過去了五百年,他的子孫更加癡傻。我穿着布裘、腳蹬棕鞋,這樣的骨格氣質與這山水很是相宜。
我特意來到先祖曾經遊玩過的地方,連聲呼喊,或許這樣就能親眼見到他的英靈。
見或不見都不必再去追問了,人生本來就應該以閒適的態度去看待。那些偶然得來的官職爵位,就當作小兒的遊戲罷了。聖賢之人韜光養晦,一開始也不會感到煩悶。
我拍打着船舷,再次仰望星辰與天河,恍惚間覺得自己或許就是張志和再世。
我再飲下一杯酒,醉意上頭,便倒在牀上睡去。說不定明天,我的歌聲依然會震徹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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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