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師尚書致仕

宋代 • 張鎡

丈夫出處無兩岐，彊自分別兒童癡。
鹿門龐老不願仕，名與諸葛爭驅馳。
天子從臣豈易得，履聲已到黃金墀。
堂堂文譽動宸極，奕世長策歸論思。
攀轅臥轍昔人事，前日作州重見之。
萬口祝公猶在耳，拜後爵土同封蘄。
緒餘間發有如此，功業盛著庸何疑。
仙風卻與松喬期，泛苕涉霅尋幽奇。
洞天白石人未省，翦茅植樹親指麾。
山靈地嫗許時祕，恰與八座供娛嬉。
人間臺榭難頓著，臨勝向背真天施。
霞晨霧夕更護耀，鷗朋鷺導欣逶迤。
鄉來韓必今復來，飛雲入步長相隨。
上章乞身世亦有，發落齒撼將何爲。
公未五十方朱顏，勇退奚俟謀耆龜。
九重嘉賞寵殊職，百辟動色欽清規。
鎡也塵鞅方羈縻，先德未報鬢已絲。
高節凜凜端可師，扣門糧休千里齎，一舸叫月從鴟夷。

譯文：

男子漢的出仕與歸隱本不應有太多分歧，強行去區分這種事就像小孩子一樣幼稚。
當年鹿門山的龐德公不願意做官，可他的名聲卻能和諸葛亮相媲美、共流傳。
天子身邊的侍從之臣哪裏是那麼容易得到的職位啊，您那腳步聲都已經到了朝堂之上（黃金墀指宮殿前的臺階）。
您堂堂的文章聲譽震動了天子，世世代代的良策都出自您的深思熟慮。
過去有百姓攀住車轅、臥在車道上挽留官員的事，前些日子您在地方做州官時這種場景又重現了。
百姓們齊聲祝福您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後來您就獲封爵位和土地。
您平時不經意展現出的才能就如此卓越，那您的功業顯著也就毋庸置疑了。
如今您帶着如仙人般的風度與赤松子、王子喬這樣的仙人相約，在苕溪、霅水間遊歷尋找清幽奇絕的景色。
那洞天裏的白石少有人知曉，您親自指揮着砍伐茅草、種植樹木。
山神地婆許久以來保守着這裏的祕密，如今恰好供您這位高官來娛樂遊玩。
人間的亭臺樓閣難以一下子在這裏建成，可這面對美景的佈局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清晨的雲霞、傍晚的霧氣更增添了這裏的光彩，鷗鳥、白鷺像朋友和嚮導一樣歡快地在您身邊逶迤相伴。
過去姓韓的賢士有這般作爲，如今您韓子師尚書也如此，就像飛雲始終跟隨在您身邊。
雖然也有人上書請求辭官，可往往是頭髮脫落、牙齒鬆動了才這麼做，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您還不到五十歲，面容還很紅潤，卻能如此勇敢地急流勇退，根本不用像古人那樣去用龜甲占卜來謀劃。
天子對您大加讚賞，給予特殊的恩寵，滿朝官員都動容欽佩您的清廉準則。
我張鎡還被塵世的事務羈絆着，祖先的恩德還沒來得及報答，兩鬢卻已斑白。
您那高風亮節實在值得我學習，我真想帶着乾糧從千里之外登門拜訪您，駕着一艘小船，像范蠡那樣在月下自在遨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