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遊詩 其三

宋代 • 姜夔

九山如馬首，一一奔洞庭。
小舟過其下，幸哉波浪平。
大風忽怒起，我舟如葉輕。
或升千丈坡，或落千丈坑。
回望九馬山，政與大浪爭。
如飛鵝車礮，亂打睢陽城。
又如白獅子，山下跳鬇鬡。
須臾入別浦，萬死得一生。
始知茵席溼，盡覆杯中羹。

譯文：

往昔我乘船出遊，那連綿的九座山峯好似馬的頭顱，一座接着一座朝着洞庭湖奔騰而去。我乘坐着小小的船兒從這九山之下經過，還好當時湖面上風平浪靜，讓人心生慶幸。

可突然間，狂風怒吼着席捲而來，我的小船在這風浪中就像一片輕飄飄的樹葉。一會兒像是被拋上了千丈高的山坡，一會兒又好似墜入了千丈深的坑谷。

我回頭望向那九座如同奔馬的山峯，它們此時正與洶湧的大浪相互爭鬥。那景象就好似攻城的鵝車和炮石一般，混亂地朝着睢陽城打去；又如同白色的獅子，在山下毛髮蓬亂地跳躍着，兇猛異常。

沒過多久，小船駛入了一條岔港，我這纔算是從萬死之中撿回了一條命。這時我才發覺，身下的墊子和席子都被水浸溼了，杯子裏的羹湯也全都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