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歲旅淮楚,去年還上都。 上都一歲內,前後七徙居。 歲暮被重謫,狼狽來中吳。 中吳未半歲,三次遷里閭。 京師重騰移,長物動數車。 江湖亦稍便,一舟樂有餘。 破壞新器皿,散亡舊圖書。 家人頗倦煩,行路亦嘆呼。 吾知人之生,天壤乃蘧廬。 其間蹔寄寓,一世還須臾。 縱遊極南北,所歷足自娛。 猶恨苦濡滯,帶動摧妻孥。 安得出八極,浩與元氣俱。 仰首羨日月,晨夕苦奔趨。 二物本無情,亦爲氣所驅。 況我有血肉,又生名利區。 手足日不閒,在地無根株。 流宕固宜矣,何必厭道塗。 此身亦外物,安用傷羈孤。 庸人所見狹,但以鄉井拘。 屑屑寸粒食,何異雞在笯。 擬隨犯鬥槎,欲上浮海桴。 寄語懷安者,嗟嗟爾何愚。
遷居
前一年我在淮楚之地旅居,去年回到了都城汴京。在都城這一年之內,我前後搬了七次家。到了年末,我遭到了嚴厲的貶謫,狼狽地來到了吳中地區。在吳中還不到半年,我又三次搬家。
在京城搬家可是大事,多餘的物品常常要裝好幾車。不過在這江湖水鄉搬家倒也還算方便,一艘小船就能輕鬆搞定,我倒也樂在其中。只是可惜,新的器皿在搬家時弄壞了,舊的圖書也在過程中丟失了。家人們對此感到十分疲倦厭煩,就連路人看到也會嘆息不已。
我深知人生在世,天地就如同是旅舍。我們在這世間不過是暫時寄居,一輩子的時光也短暫得如同須臾一瞬。我縱情遊歷,走遍了南北各地,所經歷的一切也足以讓自己快樂。只是遺憾的是,我行動總是受到諸多限制,還連累了妻子兒女。
我多麼希望能走出這天地四方,與那天地間的元氣融爲一體。我抬頭羨慕地看着日月,它們從早到晚匆忙奔走。這日月本是無情之物,也被自然之氣所驅使。何況我是有血有肉之人,又生活在追逐名利的塵世之中。我的手腳整日不得閒,就像在地上沒有根的植物。四處漂泊流浪也是理所當然的,又何必厭煩這旅途奔波呢。
我這身軀也不過是身外之物,又何必爲自己漂泊孤單而傷心呢。平庸的人見識短淺,只知道被故鄉所束縛。他們爲了那一點點食物斤斤計較,這和關在籠子裏的雞有什麼區別呢。
我打算像那能犯斗的仙槎一樣去探索未知,也想像乘桴浮海的人那樣自由闖蕩。我想對那些貪圖安逸的人說,你們是多麼愚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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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