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迁录

宋代 • 释居简

垂垂胡运风灯掣，不悟鼎中犹鱍剌。
后庭玉树不摇春，只看婆娑双勃脱。
提刀策马兆自南，梦中宿愤方深衔。
子生母死托诸母，祸既滋蔓难夷芟。
骨肉相残甚于寇，倒把太阿归女手。
宁能同死不同生，掎角亟图邻壤捄。
奋戈秃体空无前，倾巢倒穴成播迁。
飘零左衽余南冠，孙又生子罹腥膻。
回头九十年中事，水浅蓬莱人换世。
顺昌之捷金刀回，商虢破竹丘山颓。
韩刘亦复不世出，英勇弃捐如掷砾。
短檠伴语南迁话，泪眼不晴彻遥夜。
应是天归古汴都，却教胡羯先驱除。

译文：

金朝的国运就像那风中摇曳的灯烛，即将熄灭，可他们却还没意识到自己就像鼎中的鱼一样，已是在劫难逃，还不安分地折腾着。

曾经那如同陈后主《玉树后庭花》般醉生梦死的奢靡之态已不复存在，现在只能看到那些权贵们狼狈的模样。

当初，宋军提刀策马从南方发起攻势的迹象已经显现，金国那些人在梦中还怀着深深的旧恨。金国内部，儿子被立为帝，生母却死去，只能依托养母，祸乱一旦滋生蔓延，就像野草一样难以铲除。

皇室内部骨肉相残的情形比外敌入侵还要可怕，还把象征权力的太阿宝剑交到了女人手中。他们宁可一起走向灭亡，也不愿携手生存，还想着和邻国相互呼应来救援自己。

金军将士即便赤膊上阵奋勇杀敌，看似一往无前，可最终还是落得个倾巢而出、败逃流亡的下场。那些原本穿着左衽服饰的金人，如今剩下的也只能像囚徒一样，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依然在这污浊的环境中饱受苦难。

回首这九十年来发生的事情，就好像蓬莱仙山的海水变浅，世间早已物是人非。当年刘锜在顺昌大捷，让金兵节节败退，如同金刀回转；宋军攻打商州、虢州时势如破竹，金国的势力就像山丘崩塌。

韩世忠、刘锜这样的名将是世间少有的英雄豪杰，可他们却被朝廷弃之如敝履，就像随意丢弃的石子一样。

我在昏暗的灯光下，伴着这盏短灯谈论着金国南迁的事情，泪水止不住地流，眼睛一直哭到了长夜尽头。

或许上天是要把汴京归还给宋朝，所以才让金国这个北方的胡羯先去做那开路先锋，扫除一些障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