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墟行

宋代 • 蘇泂

今茲水用事，簷雨四十日。
禱祈遍羣望，魚蟹入家宅。
小民例煎迫，在在絕粒食。
聖人制邦國，休養覬生活。
本根者州縣，父母資牧伯。
夫何失其理，致使爲盜賊。
犯之復無赦，恐負天地德。
昨來諸暨變，本以鹺故得。
有司屢殺戮，勢欲與之敵。
民生各良性，豈獨肆兇慝。
飢寒迫於後，妻子時動色。
那知刀鋸威，乃甚溝壑厄。
市人起相戰，爭利初毆擊。
吾非志剽掠，解後有其跡。
王官亦人耳，聞此宜隠惻。
不然罹憲網，無暇謀復出。
嗚呼不得已，天下蓋非一。
橫屍類雞狗，斬刈遽狼藉。
頗聞動官軍，餘黨收捕急。
儻非勸本務，有死民不易。
是時天覆雨，省宰到層畢。
夫民使之飽，不飽亦吾匹。
丁寧善其生，淚下死魂魄。

譯文：

如今雨水氾濫成災，屋檐上的雨已經連續下了四十天。人們向各方神靈祈禱，可魚蟹都衝進了百姓的家中。

普通百姓全都陷入艱難的困境，到處都有人斷了糧食。聖人治理國家，是希望讓百姓休養生息，能夠活下去。州縣是國家的根本，地方長官應該像父母一樣照顧百姓。可爲什麼治理得如此糟糕，竟然逼得百姓去做盜賊呢？

一旦百姓犯了法又絕不赦免，這恐怕違背了天地的好生之德。前些日子諸暨發生變故，本來就是因爲鹽務的緣故。官府多次進行殺戮，似乎要和百姓爲敵。

其實百姓生來都有善良的本性，怎麼會肆意行兇作惡呢？飢寒緊緊地逼迫着他們，妻兒的生活狀況也時時牽動着他們的內心。他們哪裏還顧得上刀鋸的威脅，因爲比起被餓死在溝壑之中，這些刑罰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集市上的人起了爭執相互打鬥，最初也只是爲了爭奪一點利益而發生毆打。其實很多人並不是有意去搶劫掠奪，只是偶然間有了那樣的行爲。

當官的也是人啊，聽到這些情況應該心懷憐憫。不然讓百姓觸犯了法律，他們就再沒有機會重新做人了。

唉，百姓做出這樣的事也是不得已啊，天下類似的情況可不止這一處。那些死去的百姓橫屍街頭，像雞狗一樣，被斬殺得一片狼藉。

還聽說官府出動了軍隊，對所謂的餘黨進行緊急收捕。倘若不鼓勵發展農業生產讓百姓喫飽飯，百姓寧可死去也不會改變現狀。

這個時候天還在下雨，宰相來到了這裏。百姓本應該讓他們喫飽飯，即便喫不飽他們也是我們的同胞。宰相再三叮囑要讓百姓好好活下去，他悲痛得淚流滿面，魂魄都爲之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