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卜辭

宋代 • 趙汝鏏

三六乘鸞初嫁君，琴瑟朝暮誓不分。
酒酣使氣浪自許，片舌儀秦弄風雲。
東吳西蜀幾千裏，鴈來數年無幅紙。
有便我必寄錦牋，豈應皆沉石頭水。
酸風一點淚兩行，憑欄瞥過雙鴛鴦。
霜花迫簾冷蠟焰，雨梧傍枕敲銀牀。
乞靈每日扣巫祝，更向靜處聽響卜。
人言卯夜驗不差，又言元宵應尤速。
二說果如神，俱佔敢厭頻。
齋心通我意，側步潛我身。
或坼翠幌視，或靠綠窗避。
兩夕行人語，字字還家意。
羅襪走褪奔繡幃，懽喜無地魂天飛。
小兒放嬌來牽衣，抱我門前接爺歸。

譯文：

我年方十六就嫁給了你，那時我們如琴瑟和鳴，朝夕相伴，發誓永不分離。你酒興正濃時意氣風發，狂妄地自我誇讚，說自己能像張儀、蘇秦一樣靠一張利嘴在世間翻雲覆雨。

東吳到西蜀相隔幾千裏地，大雁都往返數年了，我卻連你一封信都沒收到。只要有機會我必定會寄去錦箋，難道都像石沉水底一樣沒了消息。

淒冷的風裏，我落下兩行酸楚的淚，憑欄遠望時，不經意間瞥見一對鴛鴦成雙飛過。寒霜侵襲着窗簾，燭焰在冷風中搖曳；雨打梧桐的聲音，在枕邊敲擊着銀飾的牀架。

我每天都向巫師祈禱求神，還到安靜的地方去聽響卜。人們說卯夜的響卜很靈驗，又說元宵節的響卜更爲靈驗迅速。

如果這兩種說法真的如神一般靈驗，那我兩種都佔也不嫌頻繁。我誠心齋戒，希望能讓神靈明白我的心意，我輕移腳步，悄悄地去聽響卜。

有時我會悄悄拉開翠色的幃帳去窺探，有時會靠在綠窗邊躲避旁人。這兩個晚上聽到行人說的話，字字都像是你要回家的意思。

我激動得連羅襪走掉了都沒察覺，一路奔進繡帳，滿心歡喜得彷彿靈魂都要飛到天上去了。小孩子嬌嗔地跑過來拉着我的衣角，要抱着我到門前去迎接他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