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吟

宋代 • 華嶽

芙蓉峯下揚雄宅，路入城闉裏三百。
有山無粟養雞豚，有水無人捕魚鼈。
山翁菜色流清涎，齒頰連月無腥羶。
客來問我何所有，手指萬壑煙霞邊。
青芹不似蘆蒿美，石芥防風空剔齒。
蕨腦才抽穉子拳，蘆牙已迸佳人指。
兒童不待明朝陽，花襟路溼爭慌忙。
攜籠拍塞貯不盡，歸來滿袖春風香。
攬衣踏破青銅鏡，挼動碧雲流一徑。
漉歸銀鼎作波濤，無限春工上盤飣。

譯文：

在芙蓉峯下，有着如同揚雄舊宅般的地方，此地距離城郭大約有三百里路程。這裏有山，卻沒有足夠的糧食來飼養雞和豬；有水，卻不見有人去捕撈魚鱉。

山裏的老人面有菜色，饞得直流清口水，好幾個月嘴裏都沒沾過葷腥。有客人來訪，問我這裏有什麼可喫的，我就用手指向那有着萬道煙霞的山谷。

這裏的青芹比不上蘆蒿美味，石芥和防風這些野菜也只能勉強塞塞牙縫。蕨菜剛抽出像小孩子拳頭一樣的嫩芽，蘆葦的幼芽也已像美人的手指般冒了出來。

孩子們等不及第二天的朝陽升起，就匆匆忙忙地出門了，衣襟被路邊的花上的露水打溼也顧不上。他們提着籠子，裏面滿滿當當都裝不下野菜了，歸來時滿袖都帶着春風的香氣。

我披上衣服出門，腳步踏破瞭如青銅鏡般平靜的水面，撥弄着如碧雲般的野菜，它們順着小路流淌開來。把野菜撈出來放進銀鼎裏煮，水如波濤般翻滾，經過一番烹飪，無限春天的生機都呈現在了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