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灰冷秦久,刀笔起汉旧。 典谟慨已远,赋颂纷相授。 调律起建安,沿流及元祐。 上下二千载,统脉如线溜。 渡江又百年,诸老凋丧后。 灵珠繄谁握,绝唱不可复。 我行东南野,文星忽当昼。 云章发玄秘,天笔括宇宙。 风雷膏泽沛,金玉渊海富。 奋然蛟龙兴,绎若韶濩奏。 亟闻魑魅走,语夺江海秀。 想当落笔时,真宰森左右。 要为后世法,何止鸡林售。 早膺头角起,晚悟轩冕谬。 芳兰委萧艾,嘉植梗稂莠。 造物岂终啬,意者其奖就。 吾衰不能进,砚墨如仇寇。 大钟屹于前,缩手不敢扣。 辕缶何所知,管蠡祗自陋。 犹将策驽蹇,延首冀领袖。 已同南方游,何幸遇子厚。
谢刘潜夫寄示诗卷
秦朝焚烧书籍的灰烬早已冷却,汉代又兴起了舞文弄墨的风气。像《尚书》里《典》《谟》那样古朴、蕴含大道的文风已经离我们很遥远了,辞赋和颂歌之类的作品却纷纷流传下来。
诗歌的格律从建安时期开始兴起,这一传统一路流传到了元祐年间。上下两千年的时间里,文学的传承脉络就像细细的水流,绵延不断却又有些微弱。
宋朝南渡之后又过了百年,老一辈的文人墨客都已凋零去世。如今,那珍贵如灵珠般的创作灵感和才华由谁掌握呢?那些绝妙的诗篇再也难以重现。
我在东南的大地上行走,突然在白昼之中遇到了如文曲星般闪耀的你。你写下的诗文就像彩云般神秘而绚烂,展现出天地间的玄奥秘密,如天来之笔,囊括了整个宇宙的景象。
你的文字如风雷般震撼,又像及时雨般滋润人心;其内容像金玉般珍贵,如渊海般丰富。那气势如同蛟龙奋起,灵动而磅礴;又好似演奏着《韶》《濩》这样的古老雅乐,和谐而美妙。
你的诗作一出来,听说连魑魅魍魉都会被吓得逃走,它的语言夺尽了江海山川的灵秀之气。我猜想你落笔创作的时候,好像天地造化之神都严肃地站在你身旁,为你助力。
你的作品足以成为后世文学创作的典范,哪里仅仅是像白居易的诗那样能在鸡林国被高价购买呢。
你早年就才华初露,崭露头角,到了晚年却领悟到追逐功名利禄是一种错误。就像芬芳的兰花被弃于萧艾之中,美好的植株被杂草阻碍生长。
难道上天会一直吝啬对你的眷顾吗?想来是有意要成就你。
我已经衰老,在文学创作上无法再进步了,看到笔墨纸砚就像看到仇敌一样。面前有像大钟一样的你,我只能缩手,不敢去敲响。
我就像那无知的小瓦罐,见识如同用竹管看天、用瓢量海一样浅陋。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鞭策着自己这匹驽钝的老马继续前行,伸长脖子盼望能以你为领袖,追随你的步伐。我已经在南方游历,多么幸运能遇到像柳宗元一样有才华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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