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鼓行

宋代 • 汪莘

柳塘有狂士，酒闌好擊鼓。
殷出黃金骨裏淚，摻出白玉心中苦。
此苦知爲何人家，寒宵心事亂如麻。
岑牟肯戴紅槿帽，蹀足不數漁陽檛。
翻手作春杏開早，覆手秋風葉如掃。
開元天子是天工，那知塵起長安道。
我今擊鼓一聲高徹天，擊鼓二聲深徹泉。
天上拂開白日路，地鎖掣斷如飛煙。
豺狼聞之腦門裂，狐鼠粉碎臭滿穴。
惟有蒼鱗火鬣雙虯龍，籋雲揈雷雨騷屑。
青天洗出古時青，日月洗出古時明。
百穀草木催發生，鸞鳳亦作簫韶鳴。
走上半空望五嶽，插天截海蟠金城。
我皇無爲人自寧，此時方表鼓中聲，寫作柳塘擊鼓行。

譯文：

在柳塘邊，有個豪放不羈的人，酒喝得差不多了就喜歡擊鼓。

那鼓聲深沉，彷彿敲出了黃金般堅韌骨血裏蘊含的淚水；節奏急切，又好似擠出了白玉般純淨內心深處的痛苦。這痛苦究竟是爲了誰家呢？寒夜中的心事就像一團亂麻。

他不戴那普通的帽子，偏要戴着紅槿帽；腳步騰躍，擊鼓的技藝絲毫不亞於當年擊鼓作《漁陽摻》的禰衡。

他擊鼓的節奏變化多端，手翻一下，就如同春天早早來臨，杏花綻放；再一翻手，又像秋風掃落葉般蕭索。當年開元盛世的天子好似擁有天工之能，哪能料到長安的道路上會驟起戰亂的煙塵。

如今我擊鼓，第一聲高高響起，直上雲霄；第二聲深沉厚重，直入黃泉。

鼓聲彷彿能拂開天上遮蔽白日的陰霾，讓光明之路重現；能扯斷鎖住大地的枷鎖，使其如飛煙般消散。

那豺狼聽到鼓聲，腦門都會裂開；狐鼠聽到，會被震得粉碎，洞穴裏都瀰漫着它們腐臭的氣味。

只有那長着青色鱗片、火紅鬣毛的雙虯龍，伴着鼓聲駕着雲霧，催發雷雨，讓天地間一片紛擾。

鼓聲彷彿能把青天洗得如同古時那般湛藍，把日月洗得如同古時那般明亮。它催發百穀草木生長，讓鸞鳳也歡快地發出如《簫韶》般美妙的鳴聲。

我登上半空眺望五嶽，只見它們直插雲霄，截斷大海，宛如蟠繞着的金城。

我朝皇帝無爲而治，百姓自然安寧。此時才能真正體會到鼓聲中蘊含的深意，於是寫下這首《柳塘擊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