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吐佛子,腰間出神仙。 眉心紅日大如錢,腦宮誦經聲泠然。 瞿曇黃老去我久,可使舉世終無傳。 天亦若忌我,我自夢裏知其天。 團團清光中,本來面目常現前。 分明是真不是想,水中月影鏡中像。 自從別後見君稀,一朝邂逅成歡賞。 見亦不可擬,得亦不可強。 知音相逢只彈指,甃命遮寒且涵養。 芙蓉芰荷顛倒披,九天風露流肝脾。 俯觀人世不忍棄,世人棄我良非癡。 有時憤悶須痛飲,長安市上相追隨。 左挾田先生,右拍樊於期。 狗屠在前舞陽後,擊築叱起高漸離。 揚雄但能識奇字,未識以道御之無不宜。 一舞神鬼哭,再舞雷電飛。 三舞乾坤悉清淨,卻視萬物生光輝。 我衰不能作伊川,手把犂鋤墾蚯蚓。 亦復不能作呂望,垂絲磻溪上。 但願漢家宗社牢,化權何必吾人操。 但願紫微宮南太微北,中間七個能甄陶。 君不見張三裹青衫,李四著紫袍,黃金轉多官轉高。 孔丘盜蹠那復辨,長蛇封豕爭雄豪。 我欲告天天肯否,旁人竊笑婦搖手。 不如開眼明月前,莫教失卻清風后。 杜子美,李太白,清風爲魂月爲魄。 至今來往天地間,幾回獨把欄干拍。
放歌行
有人嘴裏唸叨着佛理,彷彿是佛門弟子,腰間又佩戴着象徵神仙的物件,好似得了仙法。眉心好似有紅日閃耀,如銅錢般大小,腦海中誦經的聲音清脆悅耳。
釋迦牟尼和老子這些先聖離我們已經很久遠了,難道能讓他們的學說在世上就此失傳嗎?上天似乎在忌妒我,不過我能在夢裏知曉上天的旨意。
在那皎潔的月光籠罩下,我的本來面目常常清晰地呈現在眼前。這分明是真實的存在,而非虛幻的想象,就如同水中的月影、鏡中的影像一樣。
自從與你分別後,相見的機會越來越少,如今一朝偶然相遇,彼此都十分歡暢。
這種相見的機緣難以揣測,得到的情誼也不可強求。知音相逢時只需輕輕彈指示意,珍惜這短暫的時光,就像用磚砌的井壁保護井水一樣,好好涵養這份情誼。
我彷彿身着顛倒披散的芙蓉、芰荷做成的衣裳,九天的風露流淌進我的肝脾,讓我神清氣爽。俯身看着人世間,實在不忍心捨棄,世人捨棄我,其實並非是我癡傻。
有時候心中憤悶,就必須痛飲一番,我要像古人一樣在長安市上盡情遊樂。左邊挽着田先生,右邊拍着樊於期,前面走着狗屠,後面跟着舞陽侯,還能大聲叱喝,讓高漸離擊築伴奏。
揚雄雖然能識別奇字,但未必懂得用道來駕馭萬事萬物,無論做什麼都能適宜。我要是舞動起來,能讓神鬼哭泣,再舞能讓雷電飛騰,三舞能讓乾坤都清淨下來,回頭再看世間萬物都煥發出光輝。
我已經衰老,不能像邵雍那樣隱居在伊川,手持犁鋤去墾地;也不能像呂望那樣在磻溪上垂釣等待時機。
只希望漢朝的宗廟社稷安穩牢固,國家的權力又何必非要由我來掌控呢?只希望在紫微宮南、太微北之間的七位星宿,能夠好好地選拔和造就人才。
你看那張三穿着青色的官服,李四穿着紫色的朝袍,黃金越多,官位越高。如今像孔子和盜蹠這樣的善惡之人都難以分辨,那些像長蛇、大豬一樣的惡人都在爭權奪利、稱雄稱霸。
我想向蒼天傾訴我的想法,老天會答應嗎?旁人在一旁偷偷嘲笑,婦人也在一旁搖頭。
不如在明月下睜開雙眼,盡情享受清風,可別在失去清風之後才追悔莫及。
杜甫、李白,他們以清風爲魂,以明月爲魄。至今他們的精神還在天地間往來,不知道有多少次獨自拍着欄杆,抒發着心中的感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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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