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上行上週憲

宋代 • 吳泳

堰上行，桃花灼灼春水生。
水才一石泥數鬥，瀰漫滮池浸渠口。
樹以淇園竹，菑以漢堤石。
石填竹落知幾丁，駕作青霓千百尺。
一夫搴茭前，一夫荷鍤去。
旋燒香紙祭水庸，更酌村醪賽田祖。
鹿頭北，海眼西，綿洛一帶填淤肥。
苧麻漚池禾稻長，雖有旱暵無兇飢。
今年狼頭窺井絡，羅堰九星幾缺角。
匪天十風五日雨，陸海將貧水維濁。
上帝憫下民，親遣蒼水使。
西門驂前白渠後，指畫田塍若鱗次。
新堰舉，舊堰修，野媼含笑谿童謳。
自言春種皆茁土，桔槹長閒臥畦圃。
明朝百役非所知，且樂豐年踏車舞。
燕泥新溼花雨斑，四牡趣向東郊還。
地平天成九功敘，今秋都築沙堤路。

譯文：

沿着堰堤漫步前行，桃花明豔似火，春水正潺潺流淌。這春水之中，每一石水裏就夾雜着數鬥泥沙，水流瀰漫開來，將滮池都淹沒了，一直漫到了水渠的入口處。

人們用淇園的竹子來構建堤壩的框架，用漢堤的石頭來加固。不知用了多少石頭填進竹簍裏，最終築成了一道如青色霓虹般長達千百尺的堤壩。

一個人在前面拔着茭草，一個人扛着鐵鍬隨後跟上。接着，人們趕忙燒起香紙祭祀水神，又斟上村釀的濁酒來酬謝田神。

在鹿頭山的北面，海眼泉的西面，綿水和洛水一帶的土地因爲泥沙淤積而變得肥沃。苧麻在池塘裏漚制，禾稻茁壯成長，就算遇到乾旱的年頭，也不會有饑荒的危險。

今年北方的敵人（“狼頭”常象徵北方少數民族勢力）覬覦蜀地（“井絡”代指蜀地），羅堰和九星堰差點就被破壞得缺角殘損。若不是老天爺連着幾天風雨適宜，這富饒的土地（“陸海”指富饒之地）就要變得貧瘠，河水也會變得混濁不堪。

上帝憐憫天下的百姓，親自派遣了掌管水的使者。這位使者就如同西門豹在前治理鄴地開渠、白渠在後面灌溉一樣，精心地規劃着田埂，讓它們像魚鱗一樣整齊有序。

新的堰堤修築起來了，舊的堰堤也修繕好了，村裏的老婦人面帶微笑，溪邊的孩童歡快地歌唱。他們自稱春天種下的莊稼都已破土而出，灌溉用的桔槔也長久地閒置在畦圃邊。

至於明天會有什麼勞役，他們並不在意，只盡情享受着豐年的喜悅，踩着水車翩翩起舞。

燕子銜來的新泥還帶着溼氣，花朵在雨中落下斑斕的花瓣。四匹馬拉的車正歡快地朝着東郊返回。天地間一切都安定有序，各項功業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到了今年秋天，官員們都能因爲治水有功而得到升遷，走上那象徵榮耀的沙堤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