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冶昭陽妃,嬌好浣紗女。 盛時一轉盼,零落委黃土。 彼姝秋胡婦,真節甘獨守。 煒煒編簡上,芳聲乃持久。 我欲呼緒風,酹以一觴酒。 君看澗底松,閱世幾寒暑。 丈夫要如此,千載可尚友。 鬼蜮玩阿瞞,何妨摻撾鼓。 平生書五車,一字不堪煮。 愾我左右手,雙顧石棱紫。 忍窮學師道,覓句迫徐俯。 橫陳味嚼蠟,下筆迅流水。 憶昨涪江濱,對吟夜牀雨。 胡爲輕判袂,愁憑烏皮幾。 人生如飛蓬,飄落無定所。 那知錦官城,尊酒又同舉。 草玄幾垂絲,筆力造化補。 自我交斯人,短翅思決起。 不因得趣同,那覺同心苦。 至今浮山夢,歷歷西窗語。 齋廚厭苜蓿,塵甑窘禾穭。 忍飢搜枯腸,數息保氣母。 何當陪勝賞,一醉詩分取。 終恐喫期期,輸君白玉麈。
和景韓贈子敬末章韻
像那在昭陽殿中明豔冶麗的妃子,還有嬌俏美好的浣紗女子。她們正值青春盛年時,顧盼生姿,可一旦時光流轉,便都香消玉殞,零落成泥委棄於黃土之中。
而那位秋胡的妻子,堅守貞潔,甘願獨自守着自己的操守。她的事蹟在史冊上光彩奪目,美好的名聲得以長久流傳。
我想要呼喚那輕柔的微風,用一杯酒來祭奠她。你看那山澗底下的青松,歷經了多少個寒暑歲月。大丈夫就應當如此,能夠與千年之前的賢士爲友,受到後人敬仰。
就像那些陰險小人戲弄曹操,又何妨我們敲響戰鼓,勇敢面對。有些人雖然讀了五車的書,可那些學問卻一點也不能解決實際問題。
我痛惜我的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們曾一起看着石棱間的紫霞。他們忍受着窮困,學習爲師之道,尋覓詩句的靈感直追徐俯。那些平庸的詩文讀起來味同嚼蠟,而他們下筆卻如流水般迅速流暢。
回憶起往昔在涪江邊上,我們在夜雨的夜晚相對吟詩。爲何輕易就分別了呢,我憂愁地倚靠在烏皮几上。
人生就如同飛蓬一般,四處飄落,沒有固定的居所。誰能料到在錦官城,我們又能一同舉杯飲酒。
你鑽研學問幾乎到了青絲垂落的地步,筆力能夠彌補造化的不足。自從我結識了你這樣的人,就像短翅的鳥兒也想着奮力高飛。
如果不是因爲志趣相投,又怎會覺得心意相通的不易。直到如今,浮山的夢境裏,還清晰地浮現着我們在西窗下的交談。
你在齋廚裏喫厭了苜蓿,米缸裏也窘迫得沒有多少糧食。卻能忍着飢餓,絞盡腦汁地創作詩歌,調養氣息。
什麼時候能夠一同去欣賞美景,一起喝醉後分享詩作的樂趣呢。只怕我到時候說話結巴,比不上你手持白玉麈尾,瀟灑自如地談詩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