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惟廊廟具,歲晚落江湖。 豈不三緘舌,深慙七尺軀。 若爲周士貴,翻作楚囚拘。 詩款催供上,皇聰莫可呼。 孔融成倖免,柳子豈真愚。 瓢酒那能醉,叉錢可得腴。 貧雖無四壁,夢不到清都。 赤壁一枝笛,寒溪十幅蒲。 故交同縞紵,廢壘借耰耡。 未分徑爭捷,可憐錐也無。 是非端自定,流落坐成迂。 四海老泉水,一時丹穴雛。 士皆憐大器,手不轉洪樞。 擬問靈蓍卜,難憑造化爐。 喑喑櫪下馬,泛泛水中鳧。 富貴危探虎,煙波夢釣鱸。 定知鏗舍瑟,終不亂吹竽。 榛莽開金地,江山稱畫圖。 何當麾斗柄,相與第天吳。 生世須如此,不然非丈夫。
遊東坡和柯山潘邠老舊賦
我恭敬地想着那些本是能擔當朝廷重任的人才,到了晚年卻被貶落到江湖之間。
難道他們不想像古人那樣慎言緘口嗎?只是深感自己空有七尺之軀卻未能施展抱負。
本應成爲周朝受尊重的賢士,怎麼反而成了像被囚禁的楚囚一樣失去自由。
催着呈上應制的詩篇,可皇帝的聽聞卻難以傳達。
孔融還算是有幸免禍,柳宗元難道真的是愚笨之人嗎?
一點點酒哪裏能讓人沉醉,微薄的錢財又怎能讓人富足。
雖然貧窮得家徒四壁,但做夢也不會夢到那清冷的帝京。
就像赤壁上那一支悠揚的笛聲,寒溪邊展開的十幅蒲席。
老友們如同縞紵之交般真摯,還能在廢棄的營壘邊借用農具耕種。
我不想去爭那捷徑以求顯達,可嘆連個錐子般能嶄露頭角的機會都沒有。
是非曲直終究會自有定論,自己流落江湖不過是因爲行事迂腐。
天下的賢才如同那老泉蘇洵般,還有如丹穴中飛出的幼鳳般的後起之秀。
大家都憐惜那些有大才的人,卻無法轉動那國家的重要權柄。
想要問問靈蓍來占卜命運,卻難以依靠那造物的熔爐。
就像那在馬槽裏默默無聲的馬,又像那在水中漫無目的地漂浮的野鴨。
追求富貴如同冒險探虎,倒不如在煙波浩渺中夢着釣鱸魚的閒適。
我知道自己定會像曾點一樣堅定自己的志向,始終不會像南郭先生那樣濫竽充數。
在榛莽之地開闢出一片如佛國般的淨土,江山美景宛如畫卷。
何時能揮舞斗柄般的權勢,一起去評判天下的豪傑。
人生在世就應該如此,不然就不算真正的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