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獵行

宋代 • 王邁

落日飛山上，山下人呼獵。
出門縱步觀，無遑需屐屧。
至則聞獵人，喧然肆牙頰。
或言岐徑多，御者因追躡。
或言御徒希，聲勢不相接。
或言器械鈍，馳逐無所挾。
或言盧犬頑，獸走不能劫。
餘笑與之言，善獵氣不懾。
汝方未獵時，戰氣先萎薾。
弱者力不支，勇者膽亦怯。
微哉一雉不能擒，虎豹之血其可喋。
汝不聞去歲淮甸間，熊羆百萬臨危堞。
往往被甲皆汝曹，何怪師行無凱捷。
嗚呼安得善獵與善兵，使我一見而心愜。

譯文：

太陽正朝着山頭落下去，山腳下卻傳來人們呼喝着準備打獵的聲音。我趕忙出門大步前去觀看，連木屐都來不及換。

到了那裏，就聽到獵人們吵吵嚷嚷、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人說，這山林裏岔路太多了，駕車追趕野獸的時候容易迷失方向；有人說，趕車的人手太少，導致隊伍的聲勢銜接不起來；有人又說，打獵用的器械都太鈍了，追起野獸來根本起不到作用；還有人抱怨，獵狗太不聽話，野獸跑了也攔不住。

我笑着對他們說：“真正善於打獵的人，氣勢上就不能怯懦。你們還沒開始打獵呢，那股戰鬥的勁頭就先萎靡不振了。力氣小的人覺得自己體力跟不上，膽子大的人這會兒也變得膽小怕事。這麼小的一隻野雞都抓不住，還想着去喝虎豹的血嗎？

你們難道沒聽說嗎？去年在淮水邊，有無數像熊羆一樣兇猛的敵人逼近了我們的城牆。那些披上戰甲去打仗的人，很多就是你們這樣的人啊。這樣一來，軍隊出征沒有勝利的消息，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唉，什麼時候能有既善於打獵又善於帶兵打仗的人出現，讓我見上一面，我心裏也就暢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