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喜鵲

宋代 • 李覯

翩翩者鵲何品流，羽毛白黑林之幽。
生平智力可料度，有巢往往輸鳴鳩。
天然卻會報人喜，愚兒幼婦唯爾求。
萬聲千噪幾曾驗，聞者終是軒眉頭。
從來烏鳥愛反哺，孝慈情性誰可儔。
其間於事最先見，告人兇禍令人憂。
憂時不肯自修飾，禱請神鬼爭啾啾。
告之愈驗愈見惡，共去災患鴉之由。
彈丸瓦石相驅逐，名園佳樹難依投。
忠言逆耳世罕用，屬鏤曾割伍員喉。
莫笑後來司馬公，事事稱好真良謀。

譯文：

那些輕盈飛舞的喜鵲啊，究竟屬於什麼品類？它們長着黑白相間的羽毛，棲息在幽靜的樹林之中。

就喜鵲一生的智力而言，是可以估量的，它們築巢的本事往往還比不上那咕咕叫的斑鳩。

然而，喜鵲天生就好像會給人報喜，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和年輕的婦女只向它們尋求喜訊。它們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可又有幾次預報是靈驗的呢？聽到喜鵲叫聲的人，到頭來也只是皺皺眉頭。

向來烏鴉懂得反哺自己的父母，這份孝順慈愛之情，誰能與之相比？在各類事情上，烏鴉往往能最先察覺到異常，它會告知人們有兇禍之事，讓人心生憂慮。

當人們處於憂患之中時，也不肯好好反思自身，只是向神鬼祈禱，還嫌烏鴉在一旁聒噪。烏鴉預報得越準確，就越招人厭惡，大家都認爲是烏鴉帶來了災禍。

人們用彈丸和瓦石驅趕烏鴉，使得烏鴉在名園佳樹之間都難以找到棲息之所。

忠言往往逆耳，在這世上很少有人願意聽取。就像當年吳王夫差用屬鏤劍割下了伍子胥的喉嚨。

不要嘲笑後來的司馬公，他不論什麼事都稱好，這其實也是一種保全自己的良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