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興 其三

宋代 • 劉克莊

欃槍初疑附，直爲飢所驅。
酸寒仰鼻息，飛走受指呼。
邊臣失駕馭，積漸驕灌夫。
一朝怒螳臂，跳踉何其愚。
李陵出偏師，斃之如拉枯。
零落殘部曲，相與奉楊姑。
去爲韃行省，蟠據兗鄲區。
其子少而黠，亦頗涉獵書。
恥父污國史，諱人呼逆雛。
拜表舉全齊，獻之王會圖。
遂救東隅失，許稱南面孤。
功名雖不終，忠孝焉可誣。
不知戰場內，曾有廟貌無。
吾嘗草二麻，何處陳束芻。

譯文：

起初還懷疑那些叛亂者是受人蠱惑，實際上他們不過是被飢餓所驅使才走上歧途。
他們窮困潦倒，只能仰人鼻息、看人臉色行事，像飛禽走獸一樣聽從別人的指使呼喚。
邊疆的大臣沒能很好地駕馭和管理他們，時間一長，這些人就像灌夫一樣驕橫跋扈起來。
有一天，他們竟像憤怒的螳螂舉起臂膀一樣不自量力地發起叛亂，這樣的跳踉反抗是多麼愚蠢啊。
李陵帶領偏師出擊，消滅他們就像折斷枯萎的樹枝一樣容易。
那些殘餘的部下零散敗落，一起推舉楊姑爲首領。
他們前往蒙古成爲了韃靼的行省官員，盤踞在兗州、鄲城一帶地區。
楊姑的兒子年紀輕輕卻很狡黠，也略微讀過一些書。
他以父親在國史上留下污名而感到羞恥，忌諱別人稱他爲叛逆的後代。
於是他上奏章表示願意獻出整個齊地，還獻上了描繪遠方屬國前來朝貢的《王會圖》。
這也算是彌補了之前東邊的損失，朝廷允許他稱孤道寡，成爲一方之主。
雖然他最終沒有成就長久的功名，但他的忠孝又怎麼能被隨意污衊呢。
不知道在那曾經的戰場上，是否還建有祭祀他的廟宇。
我曾經起草過兩份任命詔書，可如今又到哪裏去獻上一束草料來祭奠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