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橋鶑花春色濃,十年情緒藥裹中。 筆牀茶竈塵土積,爲君拂拭臨東風。 可笑衰翁不自忖,少年場中分險韻。 畫舸輕移柳線迎,侈此清遊逢道韞。 銖衣飄飄凌綠波,翡翠壓領描新荷。 雍容肯就文字飲,烏絲細染還輕哦。 一杯絕類陽關酒,流水高山意何厚。 曲未終兮袂已揚,一目歸鴉噪棲柳。
泛湖紀所遇
西湖六橋邊,黃鶯啼鳴,繁花似錦,春色正濃。可我這十年來,身體不佳,一直被病痛纏繞,情緒也低落,常常與藥罐子爲伴。
我的筆牀和茶竈,都積滿了厚厚的塵土。因爲你,我纔在這東風中把它們仔細拂拭乾淨。
我這可笑的老頭子,真是不自量力,竟想在年輕人吟詩鬥韻的場合裏去參與分險韻的活動。
華麗的遊船緩緩移動,柳絲彷彿在殷勤相迎。我能有這樣一次奢華美妙的清遊,還遇上了你這樣聰慧如謝道韞般的才女。
你身着輕薄如銖的仙衣,飄飄然地在綠波上移動,衣領上繡着翡翠色的新荷圖案。你儀態雍容,願意和我一起進行文字雅飲。我們在烏絲欄紙上寫詩,你輕輕吟誦詩句。
這一杯酒,簡直就像那《陽關曲》所唱的離別酒一樣讓人動容。我們之間的情誼,如同高山流水般深厚。
可曲子還沒演奏完,你的衣袖就已經揚起要離開了。我目送着歸巢的烏鴉,它們聒噪着棲息在柳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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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