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客無別望,出門惟快晴。 茅店侷促臥,村靜不打更。 淅瀝漸有間,四簷稍收聲。 俯身問僮僕,貪睡語輒驚。 耳邊嘈囋動,鄰房先戒行。 拂拭弄包裹,人健腳亦輕。 溪舂黃糧響,窗掃巨竹傾。 山路少泥土,意想砂礫平。 舍夢棄衾枕,披衣散縱橫。 屈指計道里,陡覺神思清。 菜老覆命煮,小鮮豈足烹。 旅飯任麤糲,苞苴且難成。 值雨及雷雹,一阻三宿程。 南北互有適,後先何必爭。 東方曉色至,隠隠天漸明。 分手出門去,相引行水坑。
喜晴
我長久在外漂泊做客,也沒有別的期盼,就只盼着出門能遇上晴朗的好天氣。
前些日子我在簡陋的茅店裏憋屈地躺着,村子裏一片寂靜,連打更的聲音都沒有。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漸漸變小,房檐上滴答的滴水聲也慢慢停歇。
我俯下身問僮僕現在什麼情況,他睡得正香,被我一問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響,原來是鄰房的人已經開始準備出發了。
我趕忙起身收拾包裹,感覺自己身體康健,腳步也格外輕快。
溪邊舂米的聲音叮叮噹噹,窗外巨大的竹子被風吹得傾斜。
想着山路應該沒有多少泥濘的泥土,說不定滿是平整的砂礫呢。
我一下子拋開了還沒做完的夢,扔開衾枕,胡亂披上衣服就起了牀。
屈指計算着行程,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菜都有些老了,我還是讓人煮來喫,小魚小蝦哪裏值得去烹煮呢。
旅途中的飯食粗陋些也無所謂,就算想帶點禮物都很難湊齊。
之前遇到了雨,還夾雜着雷雹,行程一下子就被耽誤了三天。
大家南來北往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誰先誰後又何必去計較呢。
東方漸漸泛起了曉色,天色隱隱約約地亮了起來。
我和同行的人告別後走出店門,相互攙扶着走過一個個水坑,踏上了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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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