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君手持黃卿辭,邀我爲作陶母詩。 婦言婦德不出梱,縱有令則何繇知。 崑山生玉草木潤,欲識其母觀其兒。 一經科目摘髭易,五丈夫子皆瓌奇。 黃卿與世少諧可,老筆爲寫青琉璃。 嘅予一讀怳如洗,酸風悽斷漳淮湄。 往年將父問里舍,病痱中道驚相持。 秋山黯慘過縣尹,取急欲謁誰何醫。 天方罪予不孝子,行未半驛翁阽危。 雲崩日落竟千古,永始此路行無期。 爾時縣尹有母遺,鮐背兒齒當期頤。 潘輿佳日訪桃李,一舍而迎聊遨嬉。 人間僅僅幾寒暑,亦已奔月歸何時。 暮雲春樹渺千里,同一哀痛難平治。 此詩莫遣挽郎讀,天荒地老松風悲。
陶倅母夫人輓詩
陶倅的友人手持黃卿寫的文字,邀請我爲陶母創作輓詩。
女子的言語和品德都在家門之內,縱然有美好的德行,外人又怎麼知曉呢?
就像崑山生出美玉能讓草木都潤澤,想要了解母親,看看她的兒子就知道了。
陶母的兒子們通過科舉考試就像摘鬍子一樣容易,五個兒子個個都是傑出不凡之人。
黃卿與世俗之人很少能合得來,他用那老到的文筆寫出如同青琉璃般美好的文字。
我一讀他的文字,恍然間內心如被清洗,悲傷的風在漳淮之畔淒涼地吹斷。
往年我帶着父親回鄉探親,父親半路上得了風痱之症,我驚慌地扶住他。
秋山一片黯淡,路過縣尹之地,我急忙想找醫生救治父親。
上天正在懲罰我這個不孝子,還沒走到半驛路,父親就生命垂危。
就像雲朵崩塌、日落西山一樣,父親永遠地離開了,我再也沒有機會和他一起走這條路了。
那時縣尹的母親還在世,已是高壽之人,本應活到百歲。
她曾坐着潘輿在好日子裏去賞桃李,大家相聚在一起歡樂遊玩。
人間不過短短幾年,如今她也像奔月一樣離去,不知何時能再歸來。
暮雲春樹相隔千里,我和縣尹有着同樣的哀痛,難以平復。
這首詩可別讓挽郎來讀,不然天地荒老,松風都會爲之悲泣。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