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飲歸戲作

宋代 • 趙孟堅

夜雪合三更，崑崙兵密渡。
常時喜慨談，此夕若親覩。
杯行數已長，談辯氣掀舉。
微酣上籃輿，迢迢向歸路。
出門林盡白，飛雪正零舞。
苦寒嗟僕伕，鼈跛良窘步。
北風惡打頭，滅燭失四顧。
平生功名心，每作艱危慮。
小試應危機，卻輿自行去。
腳力幸未衰，乘之酒力怒。
踏雪如踏雲，了不見辛苦。
尚奚畏泥塗，寧恤雙靴污。
僕失莫餘追，瞥若肘生羽。
鶱騰甫登橋，健翎已逾兔。
還歸坐中堂，長嘯默不語。
絲鬢且勿生，未謂餘不武。
夜雪向桑乾，立勳期晚暮。
凜凜金石心，捐軀事明主。

譯文：

夜裏的雪一直下到三更天，就好像崑崙的軍隊在祕密偷渡。平日裏我就喜歡慷慨激昂地談論戰事，今晚這場雪讓我彷彿親眼看到了那壯觀的行軍場面。

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話匣子打開後，我辯論時意氣風發，氣勢高漲。稍微有點醉意後，我坐上了竹轎，搖搖晃晃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出門，只見樹林全被白雪覆蓋，雪花正紛紛揚揚地飄舞着。我不禁心疼起轎伕來，這麼寒冷的天，他們腳步蹣跚，走得十分艱難。

北風兇狠地迎面吹來，蠟燭被吹滅了，四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我這一生都懷着建功立業的雄心，常常會思考在艱難危險的情況下該如何應對。

現在正好可以小小地考驗一下自己應對危機的能力，我便下了竹轎，自己往前走。還好我的腳力還沒有衰退，藉着酒勁，我渾身是勁。

踩在雪地上就好像踩在雲朵上一樣，完全不覺得辛苦。我哪裏還會害怕道路泥濘呢，更不會在意靴子被弄髒。

轎伕們跟不上我，我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向前跑。我像矯健的飛鳥一樣，剛一上橋，速度就超過了奔跑的兔子。

回到家中，我坐在中堂，一聲長嘯後默默不語。別讓我的頭髮過早地變白啊，可不要說我不夠勇猛。

這夜晚的大雪飄向桑乾河，我期待在晚年建立功勳。我有像金石一樣堅定的心，願意爲了賢明的君主奉獻出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