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將軍

宋代 • 安如山

將軍精悍姿，齒齒碎鐵石。
在昔童稚中，但聞飽經術。
縱橫騁柔翰，丹雘間金碧。
有司塞明詔，敝邑屈詞伯。
芹香春水生，冠玉侍重席。
脫略章句陋，搜抉窮理窟。
未及文化成，其如王土窄。
丈夫報主願，豈必蒙清秩。
蒼然請去位，滿面秋栗烈。
糾合熊虎羣，旌旆揚廣陌。
正當摩厲閒，一鼓拔勍敵。
屯兵沔水源，千里斧截截。
浩蕩排煙旻，西極安屼嵲。
奈何國無人，腐儒秉旄鉞。
賞予入私門，金湯授盜賊。
公時奮臂爭，反遭獻玉刖。
三軍視馬首，痛哭下天壁。
功成坐齟齬，憤怒須插戟。
中宵拔劍起，肅肅整勁翮。
吐氣風雲生，搴旗陷堅列。
貫穿死生地，蹀血天地黑。
勢雖衆寡懸，形未雌雄決。
路窮斷首尾，衆盡乃手格。
豈知龍虎逝，黯淡山川色。
百萬尚震驚，嗚呼死諸葛。
長城但自壞，千里痛稠結。
肉食無遠謀，野史有直筆。
酒酣歌節士，皛皛霜日白。

譯文：

曹將軍姿態精悍，牙齒猶如碎鐵石般剛硬。往昔在孩童之中，就聽聞他飽讀經術。他揮毫潑墨，縱橫自如，筆下色彩絢爛，丹青與金碧交相輝映。

然而，有關部門違背了聖明的詔令，讓這位文采出衆的人屈居在這小地方。春天，水邊長滿芹菜，散發着清香，他頭戴美玉般的帽子，陪坐在尊貴的席位旁。他不屑於章句之學的淺陋，深入探究事理的奧祕。

可惜還沒等文化教育有所成效，國家的領土卻日益狹窄。大丈夫報效君主的心願，又何必一定要獲得清貴的官職呢？他臉色冷峻，毅然請求辭去官職，滿臉帶着如秋霜般的決絕。

隨後，他糾集起勇猛的將士，旌旗在寬闊的道路上飄揚。在精心磨礪軍隊的時候，一鼓作氣就攻克了強大的敵人。他把軍隊駐紮在沔水源頭，防線整齊得如同用斧子砍截過一般。軍隊浩浩蕩蕩，衝破煙霧，讓西部邊境得以安穩。

可嘆國家沒有賢能之人，讓那些迂腐的儒生掌握着軍事大權。賞賜都進了私人的家門，堅固的城池卻拱手送給了盜賊。曹將軍當時奮臂抗爭，反而像卞和獻玉一樣遭受了斷足的災禍。

三軍將士都看着將軍的馬頭行動，痛哭着走下天險般的壁壘。將軍立下戰功，卻反而遭到排擠，憤怒得鬍鬚都像戟一樣直立起來。

半夜裏，他拔劍而起，如同雄鷹整頓強勁的翅膀。他一呼氣就有風雲生成，能拔取敵人的軍旗，攻陷堅固的陣列。他在生死之地來回穿梭，廝殺得天地都被鮮血染黑。雖然敵我力量懸殊，但勝負還未分明。

最終，將軍陷入絕境，前後被截斷，手下的士兵都死光了，他就徒手與敵人搏鬥。誰能想到像龍虎一般的將軍逝去了，山川都爲之黯淡失色。百萬之衆都爲之震驚，就像當年諸葛亮去世一樣令人悲嘆。

國家的長城就這樣自己毀壞了，千里之內都瀰漫着沉痛的氣息。那些身居高位、享受厚祿的人沒有長遠的謀略，還好野史能有如實的記載。我酒酣耳熱之際，高歌這位節義之士，此時的霜日明亮而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