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出城南行

宋代 • 釋文珦

昨日出城南，戰陣如雲屯。
兵刃欲相接，殺氣方騰掀。
黃塵塞天地，日月爲之昏。
壯士仗忠義，不忘喪其元。
奮然爲前驅，誓報明主恩。
卒伍皆賈勇，翕合無異言。
唯欲紓禍難，豈辭屬櫜鞬。
元戎既啓行，旌旆交繽繙。
謂當奏凱還，受爵效屏藩。
衆寡力不侔，傍復乏外援。
戰久俄敗衂，靡聞鉦皷喧。
軍中紀律嚴，致死無敢奔。
全師同陷沒，千萬無一存。
肢體膏草莽，血流成川源。
國雖加卹典，莫能返其魂。
白骨蔽四野，鬼哭多煩冤。
懷哉唐虞君，大德罔虧騫。
垂衣成至治，萬國皆晏然。
齊威雖霸主，亦頼仲父賢。
九合不以兵，仲尼所稱傳。
兵乃不祥器，聖賢嘗戒旃。
人苟服其仁，斯亦何用焉。

譯文：

昨天我出城往南走，看到戰場上軍隊像烏雲一樣聚集。
士兵們的兵器即將相互碰撞，肅殺的氣氛正激烈翻騰。
黃色的沙塵瀰漫了天地，連太陽和月亮都因此變得昏暗。
壯士們秉持着忠義之心，根本不顧惜自己的腦袋。
他們奮勇地衝在最前面，發誓要報答賢明君主的恩情。
士兵們個個都鼓足了勇氣，齊心協力沒有不同的意見。
大家只想解除國家的禍難，哪裏會推辭披上鎧甲、拿起武器。
主將已經出發前行，旗幟交錯翻飛飄揚。
大家都以爲這次能夠得勝歸來，接受爵位，成爲國家的屏障。
然而雙方兵力懸殊，旁邊又缺乏外部的支援。
戰鬥持續了很久，不久就戰敗了，再也聽不到鉦鼓的喧鬧聲。
軍隊中的紀律十分嚴明，士兵們到死都不敢逃跑。
整個軍隊一同陷入絕境而覆滅，千萬人中沒有一個存活下來。
將士們的肢體成了荒草的肥料，鮮血流淌匯聚成了河流。
國家雖然給予了撫卹的恩典，卻不能讓他們的靈魂歸來。
白色的屍骨遮蓋了四方原野，鬼魂的哭聲裏滿是煩悶和冤屈。
多麼懷念那唐堯虞舜一樣的君主啊，他們的大德沒有絲毫缺失。
他們垂衣拱手就能實現天下大治，萬國都太平安寧。
齊桓公雖然是春秋霸主，也全靠管仲的賢能。
他多次會盟諸侯都不用武力，這被孔子所稱道和傳頌。
兵器本就是不吉祥的東西，聖賢們曾經多次告誡過。
如果人們都能被仁義所感化，那又哪裏用得着武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