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言

宋代 • 舒嶽祥

匪兕匪虎吾道非，鸜之鵒之侯不歸。
山南山北靡有定，瀼東瀼西生計微。
頹牆宿莽露泥泥，荒田野菊秋菲菲。
我止安息，我行安之。
噫籲嘻！過殷墟兮麥漸漸，覽周原兮黍離離。
黍麥之秀，黍麥之有。
無麥無禾，不耕胡取。
白骨兮成豀，膏肉兮成泥。
已焉哉！想自古之如彼，匪斯今之可哀。
死莫懲於既往，生胡保其將來。
東溟之濱，相奪相攘。
殺人填海，浩浩不盈。
輪迴報復，此死彼生。
天假手於王師，使盡殪於秦坑。
痛臨淵而一吊，悲萬古之茫茫。

譯文：

這可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可我的道路卻充滿艱難，好似走錯了方向；鸜鵒鳥都知道時節歸去，可遠行的人卻遲遲未歸。

在這山南山北之間，我居無定所，四處漂泊；在瀼東瀼西一帶，維持生計的辦法少之又少，生活十分艱難。

那倒塌的牆壁邊，雜亂的野草上沾滿了溼漉漉的露水；荒郊野外裏，秋菊肆意地開放，瀰漫着一股蕭索的氣息。

我停下腳步想尋求片刻的安寧，可又該往哪裏前行呢？

唉！路過曾經的殷墟，看到麥子生長得密密麻麻；再看看昔日的周原，黍子也長得成行成列。

黍麥都能茁壯成長，有了豐收的希望。可有的人不耕種卻能獲取糧食。

戰場上白骨堆積如山，如同山谷一般；那些死去之人的膏肉都化作了泥土。

算了吧！想想自古以來都是這般殘酷，並非只有如今才讓人感到悲哀。

死去的人無法懲戒過去的錯誤，活着的人又怎能保證未來的平安呢？

在東海之濱，人們相互搶奪、爭鬥，殺人的屍體填滿大海，那海水卻依舊浩浩蕩蕩，不見滿溢。

冤冤相報，循環往復，這邊有人死去，那邊又有人出生。

上天藉助朝廷軍隊的手，要將這些作惡之人像當年秦軍活埋趙軍一樣全部消滅。

我痛心疾首地來到深淵旁憑弔這些悲劇，悲嘆這萬古以來的世事茫茫，令人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