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桐缺月風露秋,夜蟲催織寒颼飀。 拂牀文字翻葉葉,古心埋沒從何求。 客來洗予箏笛耳,清圜琅然散百憂。 南窗無弦鼓愈淡,焦尾有桐棄不收。 卓哉奇士千載去,已矣奇弄萬古休。 江左諸王孫子儔,琴清之堂遺風流。 飛泉爽籟十二操,鏗鏘浮玉鳴天球。 文王宣父次第作,此身還見大雅不。 收拾書囊雜釣具,伴君攜琴隠林丘。 作詩一爲寫奇趣,此生此興長悠悠。
題王氏琴清堂
在這有着孤桐、缺月的風露秋夜,寒風吹過,夜蟲好似在催促着人們織布。
我坐在牀邊翻閱着一頁頁文字,那古人的心境早已被埋沒,又該從何處去探尋呢?
客人到來,爲我洗去了平日裏聽箏笛之音的耳朵,那清朗圓潤、清脆悅耳的琴音,驅散了我心中的百般憂愁。
就像陶淵明在南窗下彈奏無弦之琴,意境愈發淡雅,而有好桐木製成的焦尾琴卻被棄置一旁無人問津。
那卓越的奇士已經遠去千年,那些奇妙的琴曲演奏也永遠休止了。
江左王氏家族的這些子孫們,在這琴清堂裏傳承着先輩的風雅。
琴音如飛泉和爽籟,彈奏着十二操,那聲音鏗鏘有力,好似浮玉山的鳴響,又如天球發出的樂音。
周文王、孔夫子依次創作琴曲,我這一生還能見到大雅之音的復興嗎?
我打算收拾好書囊,再帶上釣具,陪伴着你攜琴歸隱山林。
我寫下這首詩來描繪這奇妙的情趣,這一輩子對琴音的這份興致將長久綿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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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