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紫霞洞歌

宋代 • 樂雷發

猗歟奇哉，紫霞之洞真天開。
千變萬狀不可述，恍疑幻出壺中之蓬萊。
湘濱兩姝不敢到，悵望蒼梧雲縹緲。
爾來三千三百年，斑龍空臥金光草。
我採奼女江華濱，是爲三十六帝之外臣。
右持綠玉杖，左攜紫金經。
長歌天上謠，一呼開先扃。
列炬照深窈，懸身事幽討。
羣仙喜我來，驚笑欲絕倒。
何侯撫我頂，偉遠拍我肩。
綠華贈我金條脫，安期分我紅景丹。
借問此何地，指言太虛天。
翠霞紫雲張寶幄，懸黎結綠盤瓔珞。
萬疊蒼苔荒石田，誰呼青龍耕紫煙。
帝獄銅牆未偏識，擬開寶藏紬雲笈。
嵯峨水際披蓑翁，應是籛鏗釣神龍。
仙人仙人何多事，驚世駭俗變靈異。
或跣巨足垂天雲，或卬短趾流沙潯。
或現姑射處子身，粉霞紅綬藕絲裙。
或示普陀大士形，或持簪柳垂寶瓔。
或插鏤象管，或結火齊珍。
或琢玄圃玉，或布祇園金。
洞中之深不知幾百裏，但見縈紆屈折一里一澗水。
人言有路通桂林，乘興欲尋日華君。
吾聞洞中大小洞天三十六，帝遣列真分治局。
上界官府應更多，定知此洞今誰屬。
猗歟奇哉，紫霞之洞真天開。
我上會稽探禹穴，復浮滄海登天台。
巖谷豈無奇，眎此何塵埃。
摩挲崖石題惡句，記我杖履敲雲來。
黃涪翁，元漫叟，目力一生空宇宙。
澹巖陽華有何奇，枉費篇章劖石竇。

譯文：

哎呀，真是奇妙啊！紫霞洞就像是大自然特意開闢出來的。
洞內景象千變萬化，根本無法用言語描述，恍惚間讓人懷疑是那傳說中壺裏的蓬萊仙境幻化而出。
湘水之濱的娥皇、女英兩位仙子都不敢到這裏來，只能惆悵地望着蒼梧山上那縹緲的雲霧。
從那時到現在已經三千三百年了，只有那斑紋似龍的金光草空自生長着。
我在江華之濱採集那如同少女般的靈藥，我也算是三十六帝之外的閒散臣子。
右手握着綠玉杖，左手攜帶着紫金經。
高唱着天上的歌謠，一聲呼喊就打開了這洞府的先門。
點燃火炬照亮那幽深之處，我不顧危險深入探尋。
羣仙們歡喜我到來，驚訝得大笑幾乎要跌倒。
何侯撫摸着我的頭頂，偉遠輕拍着我的肩膀。
綠華贈給我金質的手鐲，安期分我能讓人長生的紅景丹。
我問這是什麼地方，仙人指着說這是太虛天。
翠綠和紫色的雲霞如同張開的華麗帳幕，懸黎、結綠等美玉像瓔珞般環繞。
層層疊疊的蒼苔長滿了荒棄的石田，不知是誰呼喚青龍來耕這紫色的雲煙。
帝獄般的銅牆還沒完全看清楚，我就想着打開寶藏，研讀那藏在雲中的祕籍。
那水邊戴着斗笠、身姿嵯峨的老翁，應該是長壽的籛鏗在釣神龍吧。
仙人啊仙人，你們真是愛多生事端，總是弄出些驚世駭俗的奇異景象。
有的光着巨大的腳垂在天際的雲朵裏，有的踮着短趾站在流沙的岸邊。
有的化作姑射山的處子模樣，身着粉霞般的紅綬和藕絲裙。
有的顯現出普陀大士的形象，手持簪柳，垂着珍貴的瓔珞。
有的插着鏤刻的象牙管，有的佩戴着火齊珠般的珍寶。
有的雕琢着玄圃的美玉，有的佈施着祇園的黃金。
這洞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有幾百裏，只看見裏面彎彎曲曲，一里就有一道澗水。
人們說這裏有路能通到桂林，我也想乘興去尋找那日華君。
我聽說這洞中有大小洞天三十六處，天帝派遣衆仙人分別治理。
上界的官府應該更多，真不知道這紫霞洞如今歸誰掌管。
哎呀，真是奇妙啊！紫霞洞真的是大自然特意開闢出來的。
我曾到會稽山探尋大禹的墓穴，又乘船渡滄海登上了天台山。
那些地方的巖谷難道沒有奇特之處嗎？但和這紫霞洞相比，簡直就像塵埃一樣微不足道。
我摩挲着崖石，題下這些並不美妙的詩句，記錄我拄着柺杖、踏着雲霧來到這裏的經歷。
像黃庭堅、元結他們，一生看遍宇宙，但他們所稱讚的澹巖、陽華又有什麼奇特的呢？白白浪費筆墨在石穴上刻寫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