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癡庵柴頭陀

蕭梁宗補闕,棄官爲頭陀。 一篇息心銘,至今猶永歌。 不愛紫綬黃金帶,不愛雕鞍白玉珂。 草椽布衲,一筇一蓑。 臺城一旦甑墮地,公卿麋爛僨干戈。 當時獨有宗無名,翛然野鶴山之阿。 今代柴癡庵,獨把竹帚柄。 待掃衆生塵,同作大圓鏡。 不肉不飢,不綿不冷。 太室爲衾,大塊爲枕。 一飯不再餐,一茶不再飲。 脫袍擲笏作百姓,十年悟道保真性。 昭文大學湛然翁,半夜室中傳祖印。 無求於世長精神,自淨其心延壽命。 野狐禪子落邪蹊,唯我癡庵獨也正。 向來解後逢癡庵,贈我竹爲帚者三。 一掃嗔,二掃貪。 惟有一病掃不得,兩癡相值同酸鹹。 雖然我更有一帚,建立天地同不朽。 掃愁掃閙掃是非,其帚何名名曰酒。

蕭梁時期有個宗補闕,他毅然放棄了官職,去做了頭陀修行之人。他寫了一篇《息心銘》,到現在人們還在長久地傳頌着。 他不喜愛那象徵高官的紫色綬帶和黃金腰帶,也不鍾情於裝飾華麗的雕鞍和白玉馬珂。他住在簡陋的草屋,穿着粗布僧衣,手持一根竹杖,身披一件蓑衣。 後來臺城突然像甑一樣破碎倒地,那些公卿大臣們在戰亂中像麋鹿般死傷,死在干戈之下。而當時只有宗無名,像那悠然自在的野鶴一樣,棲息在山的角落。 如今有個柴癡庵,獨自握着竹掃帚的手柄。他想要掃去衆生心中的塵埃,讓大家都能像大圓鏡一樣純淨。他不喫肉也不會飢餓,不穿絲綿也不會寒冷。他把太室山當作被子,把大地當作枕頭。一頓飯喫完不再喫第二頓,一杯茶喝完不再喝第二杯。他脫下官袍,扔掉笏板,做回普通百姓,經過十年時間領悟了道,保住了自己的真性。 昭文大學的湛然翁,在半夜的房間裏把祖印傳授給了他。他對世間無所求,所以精神總是飽滿,自己淨化內心從而延長壽命。那些陷入野狐禪的人走上了邪路,只有我這癡庵是純正的。 之前偶然遇到癡庵,他送了我用竹子做的掃帚三次。第一次掃去嗔怒,第二次掃去貪婪。只是有一個毛病掃不掉,就是我們兩個癡人相遇,就像同樣的酸鹹味道碰在一起。 雖說如此,我還有一把掃帚,它能與天地一同不朽。它能掃去憂愁、掃去喧鬧、掃去是非,這把掃帚叫什麼名字呢?它名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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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方回(一二二七~一三○七),字萬里,一字淵甫,號虛谷,別號紫陽山人,歙縣(今屬安徽)人。早年以詩獲知州魏克愚賞識,後隨魏至永嘉,得制帥呂文德推薦。理宗景定三年(一二六二)進士,廷試原爲甲科第一,爲賈似道抑置乙科首,調隨州教授。呂師夔提舉江東,闢充幹辦公事,歷江淮都大司幹官、沿江制幹,遷通判安吉州。時賈似道魯港兵敗,上書劾賈,召爲太常簿。以劾王爚不可爲相,出知建德府。恭帝德祐二年(一二七六),元兵至建德,出降,改授建德路總管兼府尹。元世祖至元十四年(一二七七)赴燕覲見,歸後仍舊任。前後在郡七年,爲婿及門生所訐,罷,不再仕。以詩遊食元新貴間二十餘年,也與宋遺民往還,長期寓居錢塘。元成宗大德十一年卒,年八十一。回詩初學張耒,晚慕陳師道、黃庭堅,鄙棄晚唐,自比陸游,有《桐江集》六十五卷(《剡源文集》卷八《桐江詩集序》),已佚。又有《桐江續集》,系元時罷官後所作,自序稱二十卷,《千頃堂書目》作五十卷,今殘存三十六卷。另有《瀛奎律髓》等行世。回以宋守土官靦顏仕元,以“大物既歸周,裸士來殷商”(本集卷二五《送男存心如燕二月二十五日夜走筆古體》)開解,並諛元爲“今日朝廷貞觀同”(本集卷二四《送丘子正以能書入都……》),誠屬可鄙,所以爲周密《癸辛雜識》別集捲上所深詆。周斥其曾以梅花百詠諛賈似道,當爲事實,集中有“向來世故未曾識,折腰此人(似道)覬斗升”(卷二三《三月二十日張君輗約飲王子由紫霞道院酒字爲韻》),即爲此事之證明。因此前人雖辨周密斥方回或有私憤,而回人品確不能稱道。事見本集有關詩文,明弘治《徽州府志》卷七有傳。 方回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抄《虛谷桐江續集》(四十八卷,簡稱清抄本,藏北京圖書館),兩本卷次不同,非出一源。底本詩集外之詩、校本多出底本之詩及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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