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陳正德長慈湖

宋代 • 牟巘

本齋之孫盛詞華，下視流輩十倍過。
家書雖散尚千卷，其奈儲無儋石何。
二昆研席相與共，勘辨不遣毫髮訛。
一朝束書慈湖去，慈湖之學自象梭。
人之高明騖高遠，不由梯級陡上坡。
而其下者保固陋，終歲無路登嵯峩。
萬形惟實乃無弊，此道自古傳思軻。
慈湖論心論無我，真意初不煩鐫磨。
虛明一語更超絕，不肯與人同其波。
卻笑禪宗用心錯，我每讀此毋麾哦。
微言日絕諸老盡，獨抱永感如宿痾。
君家詩友講貫熟，持之以注豈在他。
我耕我獲粒我腹，而彼徒夢笠與蓑。

譯文：

本齋先生的孫輩陳正德才華出衆、辭藻華美，他俯視同代人，水平超出他們十倍有餘。
雖然家中藏書因種種原因散失，但留存下來的仍有千卷之多，只可惜家中沒有多少存糧，生活並不富裕。
他和兩位兄長一同在書案前學習，相互切磋研討，絕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錯誤和疑惑。
有一天，他收拾書籍前往慈湖，慈湖那裏有着獨特的學術傳統，就像織布機上的梭子一樣有序而有特色。
有些人自以爲高明，一心追求高遠的目標，不遵循循序漸進的步驟，就像不借助梯子直接往陡坡上爬。
而那些水平較低的人，卻抱殘守缺、固步自封，終年都找不到登上高峯的路徑。
世間萬物唯有追求真實才不會有弊病，這個道理自古以來就是由子思和孟子傳承下來的。
慈湖學派探討心性主張“無我”的境界，其真正的含義起初並不需要刻意雕琢和修飾。
“虛明”這一理念更加超凡脫俗，它不願意隨波逐流、人云亦云。
慈湖學派還嘲笑禪宗修行用心有誤，我每次讀到相關論述都不由得感慨。
精妙的言論日益斷絕，老一輩的學者都已離世，我獨自懷着長久的感慨，就像得了久治不愈的疾病一樣。
你家與詩友們對學問研討得十分透徹，持之以恆地鑽研，又何須依靠其他呢？
就像自己耕種自己收穫糧食來填飽肚子一樣踏實，而那些不務實的人，就只是徒勞地夢想着蓑衣和斗笠（卻不付諸實際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