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同盟遊玉湖分韻得柳字

澤國秋早涼,谿山喜招誘。 扁舟以遨遊,嘉與同志友。 菡萏池百弓,花竹園五畝。 左映碧浪湖,右帶浮玉阜。 當年經鉏翁,依水開戶牖。 遊鱗習吾伊,飛鳥謝揮手。 牙籤卷三萬,散漫今何有。 斑斑屋壁間,僅見詩數首。 萬事正如此,何以圖不朽。 得喪類蕉鹿,功名等芻狗。 古今聊復爾,紛華亦非久。 人生匪金石,安得百年壽。 矧餘蒲柳姿,發白慚老醜。 蹣跚笑鱉跛,緩慢羞牛後。 因循負壯圖,漫浪若聱叟。 鷗盟倏焉聚,一笑夫豈偶。 溪翁饋魚蟹,野老分蓮藕。 高詠甫裏篇,滿飲烏程酒。 清狂君勿嗤,嵇阮未易不。 蘋風送回橈,殘虹掛高柳。

水鄉的秋天早早帶來了涼意,那溪流與山巒彷彿在熱情地召喚着我。 我划着小船四處遨遊,有幸能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一同出行。 眼前是百弓大小的荷花池,還有五畝的花竹園林。 左邊映襯着碧綠的浪湖,右邊連接着浮玉般的山丘。 當年的經鉏翁,依水而居,打開門窗便能親近自然。 水中的游魚聽慣了讀書聲,天上的飛鳥彷彿也向我們揮手作別。 曾經三萬卷珍貴的書籍,如今已七零八落,不知去向。 斑駁的屋壁之間,僅僅還能看到幾首前人留下的詩篇。 世間萬事大抵如此,怎樣才能求得不朽呢? 得失就像那夢中追逐的蕉鹿一樣虛幻,功名也如同祭祀用後被丟棄的芻狗一般無足輕重。 古往今來都是這般,繁華熱鬧也不會長久。 人生並非金石之軀,哪能有百年的壽命呢? 何況我本就如蒲柳般柔弱,頭髮花白,慚愧自己又老又醜。 我走路蹣跚,就像跛腳的鱉一樣可笑;行動遲緩,真羞於落在人後。 一直碌碌無爲,辜負了年輕時的壯志宏圖,活得散漫隨性,好似那倔強的老頭。 與鷗鳥的約定(指此次出遊)突然就實現了,這一笑難道是偶然的嗎? 溪邊的老翁贈送我們魚蟹,村裏的老人分給我們蓮藕。 我們高聲吟誦着甫裏先生的詩篇,盡情暢飲着烏程美酒。 請不要嘲笑我的輕狂,當年的嵇康和阮籍不也是如此嗎? 微風輕拂着浮萍,送我們的小船返程,天邊殘虹掛在高高的柳樹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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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周密 (1232-1298),字公謹,號草窗,又號四水潛夫、弁陽老人、華不注山人,南宋詞人、文學家。祖籍濟南,流寓吳興(今浙江湖州)。宋德右間爲義烏縣(今年內屬浙江)令。入元隱居不仕。自號四水潛夫。他的詩文都有成就,又能詩畫音律,尤好藏棄校書,一生著述較豐。著有《齊東野語》、《武林舊事》、《癸辛雜識》、《志雅堂要雜鈔》等雜著數十種。其詞遠祖清真,近法姜夔,風格清雅秀潤,與吳文英並稱“二窗”,詞集名《頻洲漁笛譜》、《草窗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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