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衣舂

赭衣舂永巷,酸風起暮杵。 聲聲碎妾心,妾兒痛隔三千里。 灞水歡迎骨肉恩,子母再見無由緣。 誰將鴆羽飲龍子,晨獵上林如意死。 妾耳縱能聞,妾目那能視。 妾口縱能言,妾足安能履。 白日改色天容愁,未央宮中桐葉秋。 堂堂豐沛龍準公,三尺造漢烹英雄。 擊布歸來尚無恙,預置股肱如指掌。 明知戇勃可安劉,何爲存妾子母無良謀。

穿着紅褐色囚衣的我在永巷舂米,黃昏時分,伴隨着舂米的杵聲,那令人心酸的風也吹了起來。 每一聲舂米聲都彷彿要把我的心給擊碎,我的兒子遠在三千里外,我的痛苦又有誰能知曉。 當年灞水之畔曾有過母子相聚的骨肉恩情,可如今,我和兒子再無相見的機緣。 是誰把毒酒給我的兒子喝了啊,如意在隨皇帝去上林苑打獵的早晨就死去了。 我的耳朵就算還能聽見聲音,可我卻彷彿什麼都看不見了;我的嘴就算還能說話,可我的腳卻無法再行動。 白晝彷彿都變了顏色,天空也滿是哀愁,未央宮的桐葉在秋風中飄落。 想當年,那威風堂堂的漢高祖劉邦,手提三尺寶劍開創了漢朝,卻又烹殺功臣。 他討伐英布歸來時身體還無恙,安排朝中大臣如同熟悉自己的手指手掌一樣清楚。 他明明知道耿直的周勃能夠安定劉氏天下,可爲什麼就沒有一個保全我和兒子的好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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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張登辰,字規甫,號恕齋,東莞(今屬廣東)人。光濟子,元吉弟。度宗鹹淳九年(一二七三)領鄉貢。入元不仕。有《恕齋集》,已佚。事見《粵東詩海》卷六、民國《東莞縣誌》卷五四《張元吉傳》。今錄詩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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