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人見颶風,掀簸嗟真差。 君子逢不若,白晝成黑夜。 日月同一天,寧復殊次舍。 禮義無華夷,悅心悉如蔗。 披沙欲出金,惡莠爲害稼。 朝歌與勝母,賢者同回駕。 中爲去偏倚,庸但無怪訝。 安敢亢亢方,卻無伈伈下。 禮不慮咈違,義不恤怒罵。 恭惟秦漢前,禮樂止河華。 七閩底處所,目不覩韶夏。 食才美馬甲,衣僅知壓柘。 應無雁幣聘,寧識棗修嫁。 歷漢晉至唐,談口無可藉。 令孜與思勖,畏作貂璫霸。 第從常袞來,始識不逆詐。 珠玉滿面前,猶或迷光價。 一二百年來,驊騮漸知跨。 述古與介夫,各有詩書暇。 晦翁黃勉齋,遂以教天下。 昔時蠻隸國,今作齊魯化。 沂風藹莫春,弦誦殷長夏。 蹡蹡多規行,穆穆親衡迓。 方知地無偏,又喜纔不借。 獨余男女俗,缺漏留微罅。 未能秣駒漢,頗礙雪馿灞。 有心即知禮,有口皆思炙。 男女既冠笄,屋宇仍臺榭。 朝夕曉凊溫,春秋能社蠟。 溱洧秉蕳遊,此日何可假。 禮自標枝來,心無傾蓋乍。 風流與衣冠,猶當軼王謝。 田漁非女事,詩以告里社。
古田女 其二
北方人見到颶風,會驚歎它掀起波浪、搖盪萬物,覺得這實在是很厲害的現象。君子遇到不順利的境遇時,就如同在大白天裏陷入了黑夜。
太陽和月亮同在一片天空下,哪裏會有不同的居處呢?禮義也不分華夏和夷狄,能讓人內心愉悅的禮義就如同甘蔗一樣甘甜。想要從沙子裏淘出金子,就要去除那些像惡草一樣有害的東西,因爲惡草會危害莊稼。就像“朝歌”和“勝母”這樣的地名,賢德的人都會掉轉車頭不去。
爲人處世要做到中正不偏不倚,平庸之人往往對此感到奇怪驚訝。怎麼敢一味地強硬剛直,卻又不敢有絲毫的怯懦退讓呢?踐行禮義時不會顧慮是否違揹他人意願,也不會在乎別人的怒罵指責。
恭敬地追思秦漢以前,禮樂文化僅僅侷限在黃河和華山一帶。福建這地方,人們連《韶》《夏》這樣的禮樂都未曾見過。飲食方面只追求美味的馬肉和上好的鎧甲,穿衣也僅僅知道用柘木汁染的布料。應該沒有用大雁作爲禮物的聘娶之禮,哪裏懂得用棗和乾肉作爲陪嫁呢。
從漢朝、晉朝一直到唐朝,這裏都沒什麼值得稱道的事情。像田令孜和楊思勖這樣的宦官,令人畏懼他們作威作福。直到常袞來到這裏,人們纔開始懂得不要輕易懷疑他人。即便面前滿是珠玉,人們或許還會看不清它們的價值。
這一兩百年來,人們漸漸懂得去駕馭駿馬,懂得追求進步。鄭述古和陳介夫,他們都能在閒暇時研習詩書。朱熹和黃幹,更是用學問教化天下。
以前還是蠻夷附屬的地方,如今已被齊魯文化所同化。就像沂水邊暮春時節的和暖之風,到處都充滿着讀書聲。人們舉止端莊、行爲守規矩,相互恭敬地迎接。
這才知道地域並沒有優劣之分,也欣喜這裏人才能夠自然湧現。只是當地男女之間的習俗,還存在一些小的缺失。就像不能像在漢地那樣好好餵養馬匹,也有些妨礙像在灞橋賞雪騎驢那樣的雅事。
只要有心就能懂得禮義,有嘴的人都向往美好的事物。男女到了成年,居住的房屋如同臺榭一樣講究。早晚能向長輩問安,春秋時節能舉行社祭和蜡祭。像《詩經》裏描寫的溱洧河邊手持蘭草遊玩的場景,如今也不應只是想象。
禮義從遠古自然而來,人們的內心也並非一下子就親近起來。這裏的風流韻事和衣冠人物,應當會超過東晉的王謝家族。田間捕魚打獵本不是女子該做的事,我寫下這首詩來告知鄉里。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