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皇宮殿紅雲低,春歸天上日欲西。 瑤池催花撾羯鼓,姚魏天香分雨露。 沉香亭北雉尾高,詩成先奪雲錦袍。 縱橫奏賦三千字,文采風流多意氣。 珮聲楊柳鳳池頭,絲綸五色爛不收。 巨鰲跳波海門黑,氈雪風砂墮陰域。 翠華鞭鸞凌紫煙,天寒月照青冢邊。 黃金不啼玉不泣,桑嶺流沙馬飛急。 孤臣淚結冰棱棱,兩宮祝髪傳佛燈。 梵尊說法天龍拜,四大山河金色界。 風飄仙樂去不回,香圍粉陣成飛埃。 南冠楚囚血化碧,恨入胡笳十八拍。 穹廬帳暖融冷光,猶隨供奉聯鵷行。 子房忽伴赤松去,華表千年令威語。 商郊周甸禾黍悲,宮袍卸卻披霞衣。 青藜老仙選詩哭,彷彿東都夢華錄。 吳霜壓損長眉青,胸蟠耿耿何時平。 讀書萬卷貧難救,天若知情天亦瘦。 雲翻雨覆爭奈何,榮枯得失哀恨多。 相逢莫說夢中夢,琴寄南音時一弄。 世間未必無子期,至音元不求人知。 泠然七十二峯下,軒轅鼎邊退三舍。 流水行雲萬里心,故家喬木春陰陰。
題汪水雲詩卷
這是一首描繪宮廷興衰和人生感慨的長詩,下面是逐句翻譯:
紫皇居住的宮殿之上,紅色的雲霞低垂,春天迴歸到天上,太陽漸漸西沉。
瑤池邊,爲了催花開放,急促地敲打着羯鼓,名貴的姚黃、魏紫牡丹,分享着上天的雨露恩澤。
沉香亭北面,雉尾扇高高舉起,詩寫成後,率先贏得了那華美的雲錦袍。
瀟灑自如地奏上三千字的賦文,文采出衆,舉止風流,意氣昂揚。
在宮禁的池水邊,身上玉佩隨着走動在楊柳間發出聲響,手中撰寫的詔書五色斑斕,光彩奪目。
巨大的鰲魚在波濤中跳躍,海門一帶一片昏暗,北方的氈帳外風雪瀰漫,飛沙走石。
皇帝御駕如鞭鸞凌雲,消逝在紫煙之中,天寒地凍,月光照着昭君的青冢。
金銀美玉都不會悲啼哭泣,桑嶺和流沙之地,馬兒飛奔疾馳。
孤苦的臣子淚水結成了冰凌,太后和皇帝削髮爲尼,傳着佛燈。
佛祖說法,天龍八部紛紛下拜,四大山河彷彿都成了金色的佛國世界。
隨風飄散的仙樂一去不回,曾經那香豔的美人陣如今化作了飛塵。
像楚國囚犯般被囚禁的人,血淚都化爲了碧玉,心中的怨恨融入了《胡笳十八拍》的曲調裏。
溫暖的穹廬帳內消融了寒冷的月光,還能跟隨供奉之臣排列成行。
就像張子房忽然跟隨赤松子離去一樣,如同丁令威化鶴歸來,訴說着千年的變遷。
商朝的郊野、周朝的田地裏,長滿了禾黍,讓人感到無限悲涼,脫下了宮袍,披上了雲霞般的道衣。
年老的詩仙選詩時悲泣痛哭,這情景彷彿是在重溫《東京夢華錄》裏的繁華舊夢。
蘇州的寒霜壓損了美人的青眉,心中的鬱悶不平何時才能消解。
讀了萬卷書,卻難以擺脫貧困,老天如果知曉這一切,也會因哀傷而消瘦。
世事如同雲翻雨覆,無可奈何,人生的榮枯得失,讓人哀傷怨恨不已。
相逢時不要再說那虛幻的夢中之夢,不時地撫琴彈奏,寄託南方的鄉音。
世間未必沒有像鍾子期那樣的知音,真正美妙的音樂原本就不企求他人知曉。
在那七十二峯之下,悠然自得,在軒轅鼎邊退讓迴避。
如流水行雲般,有着萬里漂泊的心,故鄉的喬木下,依舊是春天的一片綠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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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