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家有喬木

宋代 • 於石

故家有喬木，衆鳥巢其枝。
紛然各卵育，自啄還自飛。
誰歟恣殘忍，緣木登其危。
毀室取爾子，殺戮輕如嬉。
漂搖風雨中，巢破不復支。
破者尚可完，死者終無歸。
自謂翔後集，今乃失所依。
胡不捨之去，遠擇高林棲。
主人不我愛，舍此復何之。
哀哀鳴向天，路遠天不知。
吾聞重太息，事莫大於斯。
弱肉強之食，擾擾今何時。
人生且未保，爾死誰復悲。
寄言民父母，赤子方流離。

譯文：

曾經的世家大族庭院裏有高大的樹木，衆多鳥兒在樹枝上築巢。它們熱熱鬧鬧地各自孵育幼鳥，自己啄食，自由飛翔。

不知是誰如此殘忍放肆，沿着樹幹爬到高高的枝頭。搗毀鳥巢，抓走幼鳥，把這殺戮行爲當作嬉戲。

在風雨的飄搖之中，鳥巢破碎，再也支撐不住。破碎的鳥巢或許還能修補，可死去的鳥兒卻再也回不來了。

鳥兒們原本以爲能在空中翱翔後再回到巢中棲息，如今卻失去了依靠。爲什麼不離開這裏，到遠處找一片高大樹林去棲息呢？

鳥兒們卻覺得主人不會不憐愛自己，除了這裏又能去哪裏呢？它們悲哀地朝着天空鳴叫，可路途遙遠，上天根本不知道它們的痛苦。

我聽着鳥兒的哀鳴不禁長嘆，世上沒有比這更讓人痛心的事了。弱者的肉成了強者的食物，這樣紛亂的狀況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啊。

人在這世間連自身都難以保全，又有誰會爲鳥兒的死去而悲傷呢？我想寄語那些地方的父母官們，百姓們正處於流離失所的困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