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步投鞭溼馬尾,吳江猶是衣帶水。 陽侯不敢駕風濤,神劍自斷長虹死。 木罌夜半飛渡軍,縛筏驅丁命如蟻。 波心兩龍忽跳出,一聲金鼓波神泣。 興廢相望五六載,斜陽獨倚欄干立。 酒酹波神叫不應,劍鋩冷浸秋蒲碧。 江頭朱欄四千尺,一望初疑幾十裏。 左約江流右截湖,橋東出日橋西雨。 漁歌答響遠相失,羣雁旅泊迷葭葦。 荒村獨木橫野渡,深厲才能溼衣履。 乘輿足受兩三人,猶當槓梁涉溱洧。 書生眼力小如甕,一臯巨麗心驚喜。 吁嗟人力不可到,毋乃神功役山鬼。 憶昔燕兵下江浙,馬逸風騣卷灘尾。 長驅水陸一時進,錢塘破竹從風靡。 川流衰竭王氣盡,成敗反覆固其理。 汴師平南將彬美,南人死恨樊若水。 採石浮橋一夕成,曉出降幡人姓李。
己卯題吳江長橋二首
### 其一
當年苻堅在瓜步想要投鞭斷流,浸溼了戰馬的馬尾,可吳江在他眼中仍只是像衣帶一樣窄的江水。
江神陽侯都不敢興風作浪,彷彿有神奇的寶劍自行斬斷了這如長虹般的長橋,讓它失去了往日的氣勢。
敵軍半夜像用木罌渡軍那樣快速過江,驅使着壯丁扎筏渡江,那些壯丁的性命就像螻蟻一樣被隨意踐踏。
突然,江中心有兩條蛟龍躍出水面,一聲金鼓響起,連波神都爲之哭泣。
國家的興衰交替不過五六年間,我獨自在斜陽中倚着欄杆站立。
我灑酒祭奠波神,呼喚它卻沒有回應,只有劍刃冷冷地浸在秋天碧綠的蒲草之中。
### 其二
江頭那硃紅色的欄杆長達四千尺,乍一看還以爲有幾十里長。
它左邊約束着江流,右邊截斷了湖水,橋東邊日出時橋西邊卻在下雨。
漁歌相互應和,聲音漸漸遠去難以追尋,成羣的大雁停宿在蘆葦叢中迷失了方向。
荒村的渡口橫着一根獨木,只有徒步趟水到深處才能浸溼衣鞋。
這橋乘坐幾個人都沒問題,就像古時的橋樑橫跨在溱水和洧水之上。
我這書生的眼界小得像甕口一樣,看到如此壯麗的景象心中滿是驚喜。
可嘆這人力難以達到如此的工程,莫不是有神力驅使山鬼來完成的。
回憶往昔,燕兵進攻江浙,戰馬奔騰,馬鬃隨風捲起灘尾的沙塵。
他們水陸並進,長驅直入,攻打錢塘時如破竹之勢,一路所向披靡。
就像川流枯竭一樣,王朝的王氣散盡,成敗反覆本就是常理。
當年宋朝的曹彬平定南方,南方人痛恨樊若水。
採石的浮橋一夜之間就建成了,清晨就看到南唐李煜打出了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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