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元日

丙申正月初一日,巢君野人拈禿筆。 塗窗作鴉憶少年,不知老醜光陰疾。 退藏未了桑蠶繭,生涯僅似崖蜂蜜。 小兒怪我不同塵,進不能寸退盈尺。 豈知窮通自有命,我手可斷不書乞。 安道何事竟碎琴,管寧何意至割席。 五斗不換東籬菊,千戶寧如江陵橘。 蚊虻甕盎互起滅,歡樂幾何長鬰鬰。 我從方外得天遊,始嘆世緣如沐漆。 縱橫妙用劍兩枝,出入無方馬一隻。 老師雲邊親授記,許我虛空轟霹靂。 東風吹動老虯枝,笑拂蒼髯雙眼碧。

丙申年正月初一這一天,我這個像隱居之人般的巢君拿着一支用禿了的毛筆。 回想起年少時,我也像孩童塗鴉一樣在窗戶上胡亂書寫,卻沒意識到歲月匆匆,如今已然老態盡顯。 我這半生,就像那還未完成吐絲作繭的桑蠶,生活也不過如同懸崖上蜜蜂所採的那一點點蜜一樣微薄。 我的孩子責怪我不能隨波逐流,說我在進取的道路上寸步難行,後退起來卻一退一大截。 可他們哪裏知道,人生的窮困與通達都是命中註定的呢,我就算手被砍斷,也不會去寫那求人的書信。 戴安道爲什麼竟然要把琴摔碎,管寧又爲何要割席斷交呢? 我不會爲了那五斗米的俸祿,而放棄像陶淵明東籬下的菊花般高潔的志趣;就算給我千戶侯的爵位,也比不上江陵的柑橘樹那樣自在。 這世間就像甕盎裏的蚊虻,此起彼滅,人們的歡樂又能有多少呢,更多時候都是鬱鬱寡歡。 我從塵世之外尋得了自在的精神遨遊,這才感嘆世間的緣分就像身上塗了漆一樣難以擺脫。 我彷彿擁有兩枝寶劍,可以縱橫自如地施展妙用;又好似有一匹駿馬,能出入不定,無拘無束。 老師在雲邊親自給我授記,允諾我能在虛空中轟響如霹靂般的聲響。 東風吹着那蒼老的虯曲樹枝,我笑着輕撫自己蒼白的鬍鬚,雙眼閃爍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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