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崔象之示詩稿

古樂治情性,故使風俗完。 鄭衛入人耳,雅正聲日殫。 教化走薄惡,靡靡如轉丸。 全音不可見,來往寂寞間。 我疑至和意,獨落詩人肝。 或以鳴道德,或以傷憂患。 存者三百篇,興寄青與丹。 至今如清風,留在喬木端。 敦厚久衰落,坐見王澤幹。 後世其得者,或謁道之門。 失者抱大羹,競下鹹與酸。 最晚李杜出,遂將風雅壇。 內以康心脾,睥睨萬物根。 予早酷愛慕,強把屈瓠鑽。 當食對藜藿,誦之若熊蹯。 崔子我同好,韻宇嗟璞渾。 其詩長於適,意趣猶捭豚。 巨軸逾百篇,抵我輕璵璠。 得之忘睡眠,夜拭瞳膜昏。 若遊金貂市,時見太古冠。 淡泊路久茀,共約鋤榛菅。 當結明月期,與君酌醇源。

古代的音樂能夠陶冶人的情性,所以能使社會風俗保持完善美好。 而鄭、衛之地的靡靡之音一旦傳入人們耳中,雅正的音樂之聲就日益衰微了。 社會的教化走向淺薄惡劣,就像滾動的彈丸一樣迅速且難以控制。 純正完美的音樂再也見不到了,只能在寂寞的時光裏徘徊感嘆。 我懷疑那最爲和諧美好的意韻,唯獨落在了詩人的心中。 詩人們有的用詩歌來宣揚道德,有的用詩歌來抒發憂患之情。 留存下來的《詩經》三百篇,寄託着詩人赤誠的情感。 直到如今,它們就像清爽的風,停留在高大的樹木頂端。 詩教的敦厚之風早已衰落,眼看着王朝的恩澤也日漸乾涸。 後世那些領悟詩歌真諦的人,或許叩開了道的大門。 而那些沒領悟的人,雖然捧着最本真的詩歌,卻競相添加各種世俗的味道。 到了後來,李白和杜甫出現了,他們主宰了風雅的詩壇。 他們的詩歌對內能夠滋養人的內心,讓人看清世間萬物的根本。 我很早就對他們的詩歌極爲愛慕,努力鑽研詩歌創作,就像拿着彎曲的瓠瓜去鑽孔一樣艱難。 喫飯的時候面對着粗茶淡飯,誦讀着他們的詩卻感覺像喫了熊掌一樣美味。 崔子和我有共同的愛好,他的氣質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般淳樸。 他的詩擅長表達閒適之情,意趣就像剛打開的小豬一樣充滿生機。 他拿了超過百篇的詩稿送給我,這對我來說比美玉還珍貴。 我得到詩稿後連睡覺都忘了,夜裏還擦去昏花的眼膜仔細閱讀。 讀他的詩就像在繁華的集市中,時不時能見到古人的帽子,古樸又獨特。 淡泊自然的詩歌創作之路已經很久沒人走了,我們約定一起剷除道路上的雜草榛莽。 我們要相約在明月之下,一起品嚐詩歌醇美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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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黃庶(一○一九~一○五八),字亞夫(或作亞父),晚號青社。洪州分寧(今江西修水)人,庭堅父。仁宗慶曆二年(一○四二)進士,時年二十五(《伐檀集自序》)。其後歷一府三州,皆爲從事(同上書)。以其詩文及交遊事蹟考之,初幕長安,慶曆末徙鳳翔,旋隨宋祁幕許州。後隨晏殊重幕長安。皇祐三年(一○五一),又改幕許州,受知於文彥博。五年,文彥博徙知青州,闢庶爲通判(清光緒《益都縣圖志·官師志》)。至和中,攝知康州。嘉祐三年,卒於任所,年四十。事見《黃氏金字牒譜》。曾自編《伐檀集》,《宋史·藝文志》著錄《黃庶集》六卷,已佚。今僅存《伐檀集》二卷,捲上爲詩。 黃庶詩,以明嘉靖六年喬遷訂補本《伐檀集》(《山谷全集》附刻)爲底本(藏江西省圖書館,有葉德輝親筆跋),校以清乾隆緝香堂本(簡稱緝本),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清同治南城宜秋館據明滇中李友梅本校刊本(簡稱宜本),清光緒黃菊秋翻刻《山谷全書》附刻本(簡稱黃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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