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主人久未至,雪雲我爲開吟天。 偷閒把酒羅膾鯉,魚凍難趁煩鳴舷。 旋求野果向山市,僮僕覓路佔平川。 恍然白玉爲飲國,寒威醉思相翩翾。 顧盼萬景來筆端,濡染欲寫毫已堅。 初疑萬國會盟散,斷珪破璧盈枯田。 禽巢一一鶴上下,冰殿掃灑迎羣仙。 又疑水官愛雪柳,故把衆庶爲飛綿。 我思江淮有流民,往往匍匐僵道邊。 朱門意氣與寒競,上馬酒面紅欲燃。 天將景與富貴買,不知一費幾萬錢。 詩家把筆爭造化,對此自恨才慳偏。 徘徊嗅嚼醉還醒,來往但見鞋履穿。 歸來庭樹玉花落,稚子狂走皆華顛。 擁爐搔首有餘意,喜與麰麥爲豐年。 夜闌更欲和月看,坐久諷誦瓊瑤篇。 調高白雪古難和,思短強被詩魔牽。 卒章我欲涕淚下,連茹固已知君賢。
次韻和酬真長對雪之作
西湖的主人許久都沒來了,這漫天的雪雲像是專門爲我打開了吟詩的好天地。
我忙裏偷閒端起酒杯,還想張羅着喫鯉魚膾,可魚兒被凍住難以捕撈,只能麻煩船家敲擊船舷來驅趕。
我趕忙派人到山間集市去尋找野果,僮僕們在平坦的原野上探尋着道路。
眼前彷彿進入了一個用白玉打造的飲酒國度,寒冷的威力和醉意相互交織,讓我飄飄然。
環顧四周,萬千景色都湧上筆端,可剛要提筆書寫,毛筆卻因寒冷被凍得僵硬。
一開始,我懷疑是萬國舉行會盟結束了,那破碎的玉珪、斷殘的璧玉堆滿了荒蕪的田地。
鳥兒的巢穴裏,仙鶴在上下飛舞,那結着冰的宮殿像是清掃乾淨在迎接一羣仙人。
又懷疑是水官喜愛雪柳,所以把衆多水汽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棉絮。
我想到江淮地區有許多流民,他們常常在路邊艱難地爬行,最後凍僵在那裏。
而富貴人家的子弟們意氣風發,與寒冷對抗,騎上馬時,酒意讓他們的臉漲得通紅。
上天似乎把這美景都賣給了富貴人家,卻不知這花費了幾萬錢財。
詩人們拿起筆想要描繪這造化之景,面對此景,我自恨才華淺薄又有限。
我在雪中徘徊,嗅着雪的氣息,時而沉醉時而清醒,來來去去只看到自己的鞋都磨破了。
回到家中,庭院樹上的雪像玉花般飄落,孩子們歡快地奔跑着,頭髮上都沾滿了雪花,像白髮蒼蒼的老人。
我靠着爐火,撓着頭,心中思緒萬千,欣慰這雪能讓麥子迎來豐收年。
夜深了,我還想伴着月色再看看這雪景,坐了很久,反覆誦讀着你那如美玉般的詩篇。
你的詩格調高雅如《白雪》古曲,自古以來就難以和唱,我才思短淺,卻被詩魔牽引着嘗試回應。
寫到結尾,我忍不住想要落淚,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如此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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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黃庶(一○一九~一○五八),字亞夫(或作亞父),晚號青社。洪州分寧(今江西修水)人,庭堅父。仁宗慶曆二年(一○四二)進士,時年二十五(《伐檀集自序》)。其後歷一府三州,皆爲從事(同上書)。以其詩文及交遊事蹟考之,初幕長安,慶曆末徙鳳翔,旋隨宋祁幕許州。後隨晏殊重幕長安。皇祐三年(一○五一),又改幕許州,受知於文彥博。五年,文彥博徙知青州,闢庶爲通判(清光緒《益都縣圖志·官師志》)。至和中,攝知康州。嘉祐三年,卒於任所,年四十。事見《黃氏金字牒譜》。曾自編《伐檀集》,《宋史·藝文志》著錄《黃庶集》六卷,已佚。今僅存《伐檀集》二卷,捲上爲詩。 黃庶詩,以明嘉靖六年喬遷訂補本《伐檀集》(《山谷全集》附刻)爲底本(藏江西省圖書館,有葉德輝親筆跋),校以清乾隆緝香堂本(簡稱緝本),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清同治南城宜秋館據明滇中李友梅本校刊本(簡稱宜本),清光緒黃菊秋翻刻《山谷全書》附刻本(簡稱黃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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