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曉書懷

宋代 • 曾鞏

羣雞啁哳天始明，東方吐日霜尚冰。
長簾高褰掃落葉，短杌背立吹殘燈。
昔時氣銳過奔浪，今日病減真無蠅。
南箕翻翻世所效，白璧皎皎誰非憎。
屠龍破產習已妄，畫蛇著足棄未能。
不容當時孔何病，更譽衆列顏非朋。
坐知天下書最樂，心縱塵土酒可憑。
莫過二事賢且聖，胡不學外常騰騰。

譯文：

一羣雞嘰嘰喳喳地叫着，天色纔剛剛放亮，東方太陽昇起，地上的霜還結着冰。

高高的簾子被捲了起來，人們清掃着地上的落葉，矮小的凳子背靠着牆，殘燈還在微微閃爍。

從前我意氣風發，氣勢比奔騰的波浪還要迅猛，如今身體多病，衰弱得如同沒有力氣的蒼蠅。

那些像南箕星一樣徒有虛名卻被世人效仿的人，而我如同潔白的美玉，卻招來衆人的憎惡。

我曾經像學習屠龍之技那樣，耗費精力去追求不切實際的目標，最後落得個破產的地步，這種做法實在是虛妄；又像畫蛇添足一樣，做了多餘的事，但到現在也沒能完全捨棄這些習慣。

當年孔子不被當時的社會所容納，他又有什麼過錯呢？而被衆人讚譽的顏回，卻和我也不是一類人。

能安坐下來知曉天下的書籍是最快樂的事情，即便內心沾染了塵世的紛擾，也可以憑藉美酒來排遣。

沒有什麼能超過讀書和飲酒這兩件事，賢人和聖人也是如此，我爲何不拋開學習之外的煩惱，常常保持一種自在豁達的狀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