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南園 九月十一日夜雨宿南園韓秉國寄酒兼見招以詩謝之

宋代 • 司馬光

雨多秋草盛，濃綠擁寒階。
吾廬奧且曲，退縮如晴蝸。
小園已自隘，欲往泥沾鞋。
體羸畏風冷，室處門常䦱。
九日古所重，負此時節佳。
緬想使君宴，綺席臨高齋。
肥羜堆玉盤，飛觴酒如淮。
楚舞陵湖波，茱茰落金釵。
神醒鼓吹喧，百疊疑傾崖。
歡餘忽我思，牙兵星火差。
潩泉恥獨醉，醇味相與偕。
我飲雖不多，和氣浩無涯。
梧子拾爲果，拒霜伐爲柴。
沼中數寸魚，烹煎足爲鮭。
誰言無以侑，繞渚多鳴蛙。
交道久衰薄，巋然見吾儕。
奈何數舍遙，晤語積年乖。
況乃辱嘉招，私心豈不懷。
轘轅石道澀，重以陰雲埋。
雖有果下馬，款段非渥窪。
臨風徒竦踊，志願焉能諧。
狂詩寄一笑，聊用當詼俳。

譯文：

秋雨頻繁，園中的秋草長得十分茂盛，那濃郁的綠色彷彿緊緊簇擁着寒冷的臺階。我的屋子幽深又曲折，就像晴天裏縮進殼中的蝸牛一樣。

小園本就狹窄，想要出去，路上的泥又會沾溼鞋子。我身體瘦弱，害怕風冷，常常待在屋裏，門也總是半掩着。

九月九日重陽節，自古以來就是很受重視的節日，可我卻辜負了這美好的時節。遙想您舉辦的宴會，華麗的酒席擺在高高的齋閣之上。肥嫩的羊羔堆放在玉盤裏，人們歡快地舉杯飲酒，那酒如淮河之水般源源不斷。

舞女跳着優美的楚舞，靈動得彷彿能越過湖面的波浪，插在髮髻上的茱萸不時掉落，落在金釵之間。宴會上鼓樂喧天，那聲音震耳欲聾，就像百座山峯崩塌一樣。

您在歡樂之餘忽然想起了我，立刻派遣親兵像星火一樣趕來。您覺得獨自沉醉於潩泉美酒有愧，要與我一同分享這醇厚的味道。

我雖然酒量不大，但喝了酒之後渾身充滿和氣。我在園中撿來梧子當作果子喫，砍下木芙蓉當柴燒。池塘裏只有幾寸長的小魚，煎一煎也足夠當作菜餚。誰說沒有東西來下酒呢？環繞着小洲有許多鳴叫的青蛙。

如今交友之道長久以來都變得淡薄了，在這世間還能看到我們這樣的情誼，實在難能可貴。可無奈我們相隔好幾里路，想要見面交談卻多年未能如願。

況且您還如此盛情地邀請我，我的心裏怎會不感動呢。只是那轘轅山的石道崎嶇難行，再加上陰雲籠罩。雖然我有矮小的果下馬，但它走得緩慢，並非像渥窪池的駿馬那樣神駿。

我只能臨風站立，急切地想要赴約，可心願又怎能實現呢。我寫下這首狂放的詩，權且博您一笑，就當作是詼諧之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