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苑昔陪侍,天光辱顧瞻。 寵雖承渙汗,功不立毫纖。 山鹿纓頻頓,鉛刀礪不銛。 拭花眸子缺,撚雪頷髭添。 跼影慚屍素,胡顏處禁嚴。 辭盈雖免戾,取少詎因廉。 定鼎分都異,張官執法兼。 剡章愚懇盡,出綍茂恩沾。 原憲非無粟,胡威尚有縑。 求田近瀍洛,買宅混閭閻。 地僻宜花卉,兒勤付米鹽。 倦遊良足悔,居吉不煩佔。 裘葛膚無見,囷倉飯屬饜。 僧居閒可借,野步靜無嫌。 行樂筇枝瘦,延賓稻醴甜。 麥田泥試屐,桑蔭帽低簷。 愛竹忙猶種,貪書老未厭。 松煙溪石潤,檀燼博山尖。 牋啓來慵拆,衣冠脫怕拈。 紫毫斜倚架,黃卷密垂籖。 涸轍猶蒙潤,寒灰免附炎。 所憂資秩滿,但願歳時淹。 自是散無用,非爲智養恬。 聖朝英彥富,幸許一夫潛。
西臺詩二十四韻
當年我曾在翰苑陪侍在皇上身邊,有幸蒙受聖上的眷顧垂憐。
雖然承受了皇上如渙汗般的恩寵,但我卻沒立下絲毫的功勞。
我就像山野間的鹿,頻繁地掙動着脖上的纓絡,又似鈍劣的鉛刀,怎麼磨礪也不鋒利。
擦拭花時眼睛已昏花有了缺陷,捻着鬍鬚發現頷下又添了白髮。
我拘謹畏縮,慚愧自己尸位素餐,不知羞恥地身處這宮廷禁地。
我推辭過多的恩寵雖然避免了過錯,但領取少量的俸祿又哪是因爲自己廉潔呢。
如今定都分都的情況與以往不同,設置官職並執法兼行。
我上呈奏疏,竭盡了自己的愚誠,皇上降下詔書,賜予我豐厚的恩澤。
我並非像原憲那樣貧困無糧,也如胡威還有些許縑帛。
我在瀍水和洛水附近購置田地,在街巷中買下住宅與百姓混雜居住。
此地偏僻,適宜種植花卉,孩子們勤勞,我就把家中的柴米油鹽之事交付給他們。
後悔過去四處宦遊,如今居住在這裏吉祥如意,也不用去占卜吉凶。
無論冬夏,我的衣食都不缺,糧倉裏的飯也能讓我喫飽。
空閒時可以借住在僧舍,安靜地在野外漫步也無人嫌棄。
拄着瘦筇杖去遊玩行樂,用香甜的稻醴招待賓客。
在麥田的泥地裏試試新鞋,在桑樹蔭下把帽子壓低到屋檐般的位置。
即便忙碌也不忘種竹,到老了還是貪戀讀書,怎麼也讀不夠。
松煙墨在溪邊的石頭上研磨,香氣如博山爐上的尖頂般嫋嫋升起。
書信來了懶得拆開,脫下的衣冠也怕去收拾。
紫毫筆斜靠在筆架上,書籍密密地插着書籤。
我如同乾涸車轍裏的魚還能得到滋潤,像寒冷的灰燼不用去依附炎勢。
我所擔憂的是自己的官職任期已滿,只希望時光能過得慢些。
我本就是閒散無用之人,並非是憑藉智慧來養性恬淡。
聖明的朝廷裏英才輩出,有幸能允許我這一個人隱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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