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曲

宋代 • 鄭獬

朝漕百舟金，暮漕百舟粟。
一歲漕幾舟，京師猶不足。
此河百餘年，此舟日往復。
自從有河來，宜積萬千屋。
如何尚虛乏，僅若填空谷。
歲或數未登，飛傳日逼促。
嗷嗷衆兵食，已憂不相屬。
東南雖奠安，亦宜少儲蓄。
奈何盡取之，曾不留鬥斛。
秦漢都關中，厥田號衍沃。
二渠如肥膏，凶年亦生谷。
公私富囷倉，何必收珠玉。
因以轉實邊，邊兵皆飽腹。
不聞漕汴渠，尾尾舟銜軸。
關中地故存，存渠失淘斸。
或能尋舊源，鳩工鑿其陸。
少緩東南民，俾之具饘粥。
茲豈少利哉，可爲天下福。

譯文：

早上漕運的是百艘載滿金銀的船隻，傍晚漕運的是百艘裝滿糧食的船隻。一年之中漕運的船隻究竟有多少呢，可京城依舊覺得物資不夠。

這條汴河已經存在一百多年了，這些漕運的船隻每天來來去去地往返。自從有了這條河，按道理應該已經積累下成千上萬屋子的物資了。

可爲什麼如今京城還空虛匱乏，漕運物資就好像僅僅是在填充空蕩蕩的山谷一樣，怎麼填都填不滿。有時候遇到年景不好糧食歉收，催促漕運的文書就一天天緊迫地傳來。

衆多士兵餓得嗷嗷叫等着喫飯，已經讓人擔憂糧食供應不上了。東南地區雖然安定，但也應該稍微有點儲蓄纔對。

可爲什麼要把那裏的糧食全都運走，竟然連一斗一斛都不留下呢？秦漢時期定都關中，那裏的田地號稱平坦肥沃。

鄭國渠和白渠就像肥沃的膏脂一樣滋潤着土地，就算是災年也能長出糧食。那時公私的糧倉都很富足，又何必去追求收集珠寶玉器呢。

而且還能用這些糧食轉運充實邊疆，讓邊疆的士兵都能喫飽肚子。沒聽說那時通過汴渠漕運，一艘艘船隻首尾相連。

關中的土地依舊還在，原來的水渠卻失去了疏浚整治。要是能找到水渠的舊源頭，召集工匠在陸地上重新開鑿渠道。

這樣能讓東南地區的百姓稍微緩口氣，讓他們能有糧食熬粥餬口。這難道不是有很多好處嗎，能給天下帶來福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