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氣少銳,狂走登泰山。 東峯候海日,危磴躋天關。 上攻秦漢事,遺文大碑頑。 南浮九江會,廬阜幾往還。 雙林到如家,瀑布聲潺潺。 扁舟上湘水,南衡若屏環。 巍閣坐杳靄,祝融費躋攀。 幽尋恣所適,曾不虞辛艱。 其餘林壑趣,可數皆班班。 逮今歲十改,志氣日已孱。 前時兩河吏,風埃走青綸。 荊州乃澤國,自昔登臨慳。 佳山到郢盡,平地千里閒。 塵耳憶猿嘯,屐齒生苔斑。 安得蒼翠姿,下落樽酒間。 平生林丘志,未去心如瘝。 去就不勇決,將見移文訕。
憶山
過去我年少氣盛,意氣風發,瘋狂地跑去攀登泰山。在東峯等待海上日出,沿着陡峭的石階艱難地登上如通往天際關卡般的高處。我還探究秦漢時期的事蹟,那些遺留下來的文字刻在巨大而古樸的石碑上。
後來我南下,在九江匯合處泛舟,多次往來於廬山之間。我到東林寺和西林寺就像回到家一樣熟悉,耳邊是瀑布潺潺的流水聲。我還坐着小船溯湘水而上,南嶽衡山如屏風般環繞四周。我坐在高聳入雲、雲霧繚繞的樓閣中,要登上祝融峯可真是費盡了力氣。
我盡情地在各處幽深的地方探尋,從來沒有擔憂過會遇到艱辛。其他山林溝壑的樂趣,都能清晰地一一數出來。
到如今已經過了十年,我的志向和銳氣一天天變得衰弱。前些時候我在兩河地區做官吏,頂着風塵奔波忙碌。荊州是個水鄉澤國,自古以來可供登臨的美景就不多。到了郢州,美好的山巒就消失了,只剩下千里的平坦大地。
我滿是塵囂的耳朵懷念着猿猴的啼叫聲,登山的木屐齒都長出了青苔。怎樣才能讓那蒼翠的山巒出現在我的酒杯之間呢?我一生鍾情山林的志向,始終沒有改變,可心裏卻爲此痛苦不已。我在去官歸隱和繼續爲官之間不能勇敢地做出決斷,恐怕將會被北山移文那樣的文章所譏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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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劉摯(一○三○~一○九七),字莘老,永靜軍東光(今屬河北)人。仁宗嘉祐四年(一○五九)進士,試南宮令,徙江陵觀察推官。英宗治平中,以韓琦薦補館閣校勘。神宗熙寧四年(一○七一),遷監察御史裏行,屢上書論列新法不便,貶監衡州鹽倉。數年後,召入同知太常禮院。元豐初,爲開封府推官,遷右司郎中。因建議執政合廳辦事,被言者劾以他故,罷官歸鄉。明年,起知滑州。哲宗立,召爲吏部郎中,擢侍御史、御史中丞。元祐六年(一○九一。拜尚書右僕射。摯性峭直,勇於去惡,旋爲讒者羅織,出知鄆州,徙青州。紹聖初哲宗親政,以元祐黨人累貶鼎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四年,卒於貶所,年六十八。有《忠肅集》四十卷,已佚。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所錄,輯爲二十卷,其中詩六卷。《宋史》卷三四○有傳。 劉摯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王灝編《畿輔叢書》本(簡稱畿輔本)。輯得之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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