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髯滿頷光且修,紫石雙眼寒鋩浮。 茫然襟韻自軒豁,見於聲貌非懦柔。 昔隨羣衆退禮部,歸來便作滄浪遊。 笑買漁艇出巧思,飾以丹白名鶴舟。 長鬚赤腳分相與,鱸魚美酒他何求。 高吟清風洞庭晚,一笛明月吳江秋。 白雲無心伴疏散,丹經有訣窮祕幽。 志非謗國慕處士,性慾避俗追浮丘。 不山不淵隱無跡,時時飛棹來皇州。 保康橋前艤清夢,峩冠爛醉都城樓。 胸中有物齊出處,天下無方隨去留。 太平取士有階陛,幾人年少能公侯。 公侯未有君所樂,一時外物爲贅疣。 束之簪紳豈其性,軋以利害仍相矛。 媕婀稻粱効雞騖,馳逐羶穢爭蚍蜉。 相逢感慨慕黃鵠,嗟我方以鬥祿囚。 賤官綬藍誰不爾,應書隨俗卑可羞。 鶴舟之樂慎勿棄,勸君起者非良謀。
崔仲嶽鶴舟
崔仲嶽長着滿是綠色鬍鬚的下巴,鬍鬚又亮又長,他那猶如紫石般的雙眼透着冷峻的光芒。他神情茫然,襟懷和氣韻自然開闊豁達,從他的聲音和容貌就能看出他絕非懦弱柔順之人。
昔日他跟隨衆人蔘加禮部考試卻落第而歸,回來後便投身於如滄浪般的閒適生活之中。他笑着發揮巧思購置了一艘漁艇,用紅白色彩裝飾它,並取名爲“鶴舟”。他讓長鬚的僕人、赤腳的僮僕相伴左右,有鱸魚美酒,他還奢求什麼呢?
他在洞庭湖畔的清風中高聲吟詩直到傍晚,在吳江的秋夜伴着明月吹着笛子。白雲無心地陪伴着他,讓他的生活閒散自在,他鑽研丹經裏的祕訣,探尋其中的奧祕。他的志向並非是詆譭國家,而是羨慕那些隱居的處士;他的性情是想要避開世俗,追隨仙人浮丘公。
他既不在山中,也不在深淵隱居,毫無蹤跡可尋,卻時不時駕着小船來到京城。在保康橋前停泊下自己清幽的夢境,戴着高高的帽子在都城的樓上爛醉如泥。他心中有自己的準則,將出仕和隱居看得一樣淡然,天下廣闊,他能隨意來去。
太平盛世選拔人才有一定的途徑和臺階,有幾個人年少時就能成爲公侯呢?公侯之位也比不上他如今的快樂,一時的功名利祿在他看來就像多餘的肉瘤。讓他束上簪帶、穿上官服並非他的本性,用利害關係去逼迫他更是與他的性情相矛盾。
那些人像雞鴨一樣爲了稻粱而諂媚逢迎,像螞蟻一樣追逐着污穢的名利。我與他相逢,感慨不已,羨慕他如同黃鵠般自由。可嘆我卻被微薄的俸祿囚禁。像我這樣佩戴藍色綬帶的小官誰不是如此,按照世俗的規矩行事實在是卑下可羞。鶴舟帶來的快樂千萬不要捨棄,勸你改變現狀的人絕非良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