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東南邑,相望嘆索居。 音塵路千里,契闊歲三除。 薄宦隨羣衆,平生愧拙疏。 茂陵將謝病,中散不便書。 燕澤歸鴻盡,東山晚雪餘。 江湖勞夢寐,風土污簪裾。 塵卷吾成癖,囊詩子富儲。 孤懷吟劍鍔,舊跡夢昆墟。 今古看毫髪,功名賸贅疽。 何時拂衣去,相與醉鱸魚。
縣齋歲晚寄萊蕪田同年
我們任職的州縣分佈在西北東南各個方向,只能遙遙相望,感嘆各自獨居、不得相聚。
彼此相隔千里,音信難通,轉眼間已經過去三年時光。
我做着這微小的官職,跟隨着衆人庸庸碌碌,回想平生,真慚愧自己的笨拙與疏闊。
我就像司馬相如在茂陵時那樣想要稱病辭官,又像嵇康一樣不喜歡官場書信往來的俗事。
燕澤之地,歸鴻都已飛盡,東山之上,傍晚還殘留着積雪。
江湖的閒適生活總是在我夢中出現,而這異鄉的風土人情卻玷污了我的官服。
我已經對這塵世的紛擾習以爲癖,而你卻有滿囊的詩作儲備。
我懷着孤獨的情懷吟詩,寶劍的鋒刃彷彿也能感知;舊日的蹤跡常常出現在我夢到的崑崙仙境裏。
古往今來的事在我眼中不過如毫髮一般渺小,所謂的功名就像多餘的毒瘡。
什麼時候我能拂衣而去,與你一起沉醉在品嚐鱸魚的快樂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