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山川若奔鹿,下照江流翠相矚。 朝望長幹暮石牌,山頭年年春草綠。 我昔長愛江南遊,當時少年今白頭。 人生匆匆寄幻事,六朝得喪惟荒丘。 陽羨本自江南州,水邊孤煙千古愁。 沙禽關關夜相呼,稻粱自足知何求。 我生已如不繋舟,投老爲誰計沉浮。 腰間墨綬亦偶爾,此地欣與心相投。 行歸三吳卜幽隱,不復更到枚回洲。 漁父丈人莫相笑,解帶於此聊遲留。
陽羨浮翠亭
江南的山川就像奔跑的鹿羣,它們的翠色倒映在江水中,連綿不絕地相互呼應着。清晨眺望長幹,傍晚遙望石牌,山頭的春草一年又一年地生長,總是那麼翠綠。
我從前就十分喜愛到江南遊歷,那時我還是個少年,如今卻已白髮蒼蒼。人生匆匆忙忙,就像是寄託在虛幻的世事之中,六朝的興衰成敗,如今只剩下荒蕪的山丘。
陽羨本來就是江南的一個州郡,水邊那一縷孤煙,彷彿帶着千古的哀愁。沙洲上的水鳥在夜裏“關關”地相互呼喚,它們有足夠的稻粱喫,哪裏還會有別的追求呢。
我這一生就像沒有繫纜繩的小船,隨波逐流。到了年老的時候,還去計較什麼仕途的沉浮呢。腰間掛着的墨綬,不過是偶然得到的官職罷了,而這裏的一切讓我內心感到欣然契合。
我打算回到三吳之地,選擇一處幽靜的地方隱居起來,不再到枚回洲這個地方了。漁翁、老者們可別笑話我,我在這裏解開衣帶,暫且停留一會兒吧。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