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山東來,遺我數丸墨。 握丸大如指,盥手重拂拭。 濃磨向日看,古瓦增潤澤。 經屑不見紙,清光隱深墨。 書雲舊所祕,聞今已難得。 庭珪死已久,至寶世罕識。 御府徒僅存,人間萬金直。 兗州擅高價,比歙固少抑。 古松亦將盡,神奇漸衰息。 文章不見貴,筆硯豈可擲。 牢落況此君,雖精淡無色。 憐君情好古,投贈兼以臆。 世事持此觀,噫嗟共冥默。
謝人惠兗墨
我的老朋友從山東過來,送給我好幾丸墨。
這墨丸握在手裏,大小就跟手指差不多。我趕緊洗乾淨手,鄭重地拿起墨來仔細擦拭。
把墨研磨得濃濃的,迎着太陽看,寫出來的字就像古瓦一樣增添了潤澤的光彩。
墨的質地精良,研磨後的墨汁落在紙上,似乎都滲透不進紙裏去,那清幽的光澤隱匿在濃稠的墨色之中。
像“書雲”這種墨,過去可是被人們當作祕寶的,聽說如今已經很難得了。
制墨名家潘庭珪死去已經很久了,他所制的那些絕世好墨,世間很少有人能真正認識其價值。
皇家府庫裏或許還僅僅留存了一些,在民間那可都是價值萬金的寶貝。
兗州產的墨向來價格高昂,和歙州的墨相比,價格稍微低了一點。
可如今用來制墨的古松也快要沒有了,制墨技藝裏那些神奇的效果也漸漸衰退消失了。
現在文章不被人看重了,但是筆硯又怎麼能隨便丟棄呢?
這墨雖然精美,卻也顯得有些落寞,就像現在很多好東西一樣,雖有精華卻無人賞識,顯得黯淡無光。
我憐惜你鍾情於古物,這份情誼還通過贈送墨來表達。
從這件事來看待世間的事情,唉,真是讓人感慨,一切都默默無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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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