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心樂名山,景象恣吟剽。 昭亭西南隅,亂峯最青峭。 盤盤得修逕,豁豁漸明眺。 一讀道旁碑,古興恣雅要。 知有金仙家,即往不俟召。 平田轉回塘,飛瓦接危嶠。 東邊臥石虎,徐王舊墳兆。 但驚深蘚晦,不見金碧耀。 圖形半殘缺,冷榻孤燈照。 深篁歸鳥沒,空巖雪風叫。 勅書刊翠琰,靈蹟獲獵燒。 寒潭多蟄鱗,佛子忌漁釣。 動活各遂性,蕃衍理可校。 餘暉初月散,幽籟發玄竅。 中有無心人,禪禪自相紹。 問年逾耳順,膚色尚如少。 翻令念達人,鴻蒙首頻掉。 時平冠珮繁,往往屬不肖。 豈如棄以歸,林泉自投跳。 卓彼蔣夫子,詩辭極精妙。 能來同我遊,險絕共長嘯。 終當爲君誦,古律變新調。 更評江南事,僣跡又足悼。 不能降真人,卒用焚祖廟。 訓狐啼老木,愁煙起荒藋。 復有貳卿碑,曾爲叅軍吊。 勇爲手勢吟,一助玉瓶釂。
招蔣穎叔遊丁山彰教寺
我這人閒雲野鶴般的心性,就愛遊覽名山,盡情地欣賞美景並吟詩作賦。
昭亭山的西南角,那連綿的山峯最爲青翠陡峭。
沿着曲折蜿蜒的小路前行,視野漸漸開闊,能清晰眺望遠方。
讀了道旁的石碑,古意盎然,雅緻精妙的意趣油然而生。
得知這裏有佛寺,我迫不及待地前往,都等不及別人召喚。
平坦的田野環繞着曲折的池塘,寺宇的飛檐與險峻的山峯相連。
東邊有石虎臥着,那是徐王舊時的墓地。
只可惜深深的苔蘚遮蔽了一切,看不到金碧輝煌的景象。
佛像的圖形大半殘缺,冷冷的榻上只有一盞孤燈照着。
幽深的竹林裏歸鳥漸漸隱沒,空曠的山岩中寒風呼嘯。
皇帝的敕書刻在翠綠的石碑上,寺廟的靈蹟曾遭山火。
寒冷的潭水裏藏着許多蟄伏的魚,佛門弟子忌諱捕魚垂釣。
萬物都能順遂本性,繁衍生長的道理是可以推究的。
夕陽的餘暉漸漸消散,初升的月亮灑下清光,清幽的聲響彷彿從玄妙的竅穴中發出。
寺中有個無心於塵世的僧人,禪意綿綿,傳承着佛法。
詢問他的年紀,已過耳順之年,可膚色還如同少年一般。
這讓我不禁想起那些豁達通透的人,忍不住頻頻搖頭感嘆。
如今太平盛世,官員衆多,可往往有很多是不肖之徒。
哪比得上舍棄功名利祿歸隱山林,投身於林泉之間呢。
那卓越的蔣穎叔先生,您的詩詞極其精妙。
您若能來和我一同遊玩,我們可以在這險峻的地方一起放聲長嘯。
我一定會爲您吟誦詩篇,將古律化爲新調。
我們還可以一起評說江南的往事,那些僭越的事蹟實在令人悲嘆。
當年不能使真人歸降,最終導致祖廟被焚燬。
貓頭鷹在老樹上啼叫,荒草間愁煙嫋嫋升起。
還有貳卿的石碑,曾經有參軍來憑弔。
我們可以盡情地吟詩,再以美酒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