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江望白紵,蔥蒼壓牛渚。 卻憶跨黃犢,渡橋溪東去。 悠悠登此山,直待圓蟾午。 汗漫丹湖水,萬頃浸天宇。 北斗酌不幹,光烱反吞吐。 諸峯若案几,白雲俯可取。 覽景壯我懷,長謠念前古。 傳聞桓將軍,致酒領歌舞。 雄風回秋霜,英聲散鼉鼓。 寧知千載後,荒榛老狐鼠。 男兒及時樂,一餉亦足許。 前年翰林公,絕頂構堂廡。 我方客沅湘,盛事未能睹。 及今佐肥幕,治獄歷陽府。 注目聊獨吟,何時達庭戶。
望白紵山
站在江的這邊眺望白紵山,那蔥蘢蒼翠的山色彷彿沉沉地壓在牛渚之上。
這景象讓我回想起當年騎着小黃牛,從橋上走過,朝着溪東而去的時光。
那時我悠然自得地登上這座山,一直待到正午時分明月高懸(這裏“圓蟾午”結合語境,可能是一種誇張浪漫表達,類似天色到了一定程度)。
丹湖水面浩渺無邊,那萬頃湖水彷彿將整個天空都浸泡其中。
就算用北斗星當作酒勺來舀這湖水,也永遠舀不幹,湖水波光閃耀,彷彿在吞吐着光芒。
周圍的山峯就像案几一樣矮小,潔白的雲朵似乎低下頭就能隨手摘取。
欣賞着如此壯麗的景色,我的胸懷也變得豪邁起來,不禁放聲長歌,緬懷起古代的往事。
聽聞當年桓將軍在這裏擺酒設宴,觀賞歌舞。
他的英雄氣概猶如秋風寒霜一般凜冽,他的英名隨着鼉鼓之聲四處傳揚。
誰能料到千年之後,這裏只剩下荒蕪的榛莽,成了狐狸和老鼠的棲身之所。
男子漢應當及時行樂,哪怕只有片刻的歡愉也值得滿足。
前年,翰林公在山頂建造了堂屋。
那時我正在沅湘一帶做客,沒能親眼目睹這一盛事。
如今我在合肥的幕府中任職,在歷陽府審理案件。
我只能獨自凝視着白紵山,吟詠詩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親自到達那山頂的堂屋呢。